居然敢威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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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剛要出口嘲諷他異想天開,就聽門外響起腳步聲,對面的門哐當響了一下。
徐婆婆回來了。
被他握住雙手的小瘋子立刻掙開他的手,兩腿倒騰,噔噔噔往外跑。
「你幹什麼!」
陳燼個高腿長,三兩步就追上去,隨手把人又拽了回來。
「你說我幹什麼!」
小瘋子不僅無視他鐵青的臉色,還叉著腰,洋洋得意:「你要是不還我錢,我現在就去門口喊。」
「你覺得我會怕?外面的誰家不知道我欠著錢。」
陳燼一副不在意的模樣,用力捏那張灰撲撲的臉,旋即,又嫌棄地在他袖子上蹭了蹭。
「幾天沒洗澡了,一股餿味兒。」
「你管我!」
小瘋子掙開他的手,「你現在還我錢,我就有錢去洗澡了!」
「說了沒錢。」
陳燼隨手擼一把他狗啃似的短髮:「你今天就是叫破嗓子,我也還不了。」
「那我就去對門找那個老太婆,讓她替你還!」
陳燼俯下身子,嘴角扯起抹淡嘲:「你覺得她會聽你話?又不是傻子,兜里有錢就掏。」
小瘋子眼珠子轉了轉,趁他不注意,拔腿往外跑。
「那我就告訴她,你和高利貸的人一起來我家搶錢。」
「唔——」
「你鬆手,給我鬆手。」
陳燼追上去,手緊緊捂住他的嘴,狠咬後槽牙:「你敢說一個試試!」
「我就敢說,除非你把我關在這裡!」
小瘋子扭動身體,難抓得如同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嘴裡還不住叫喊起來。
陳燼吼他:「閉嘴!」
他卻像是抓住軟肋,梗著脖子,和他對視:「我就不閉!」
「我就要說!」
「對門那個老太婆那麼關心你,對你那麼好,還送雞湯給你喝,知道你和高利貸一起害人肯定特別開心吧!」
「開心了她就把錢還我了!」
陳燼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偷聽到的那些,只感覺嘴裡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重得他有些喘息不過來。
恰巧,有人敲門。
徐琴阿姨的勸聲隱隱約約穿過門板:「哎呦,明天去嘞,這個點陳燼估計不在家。」
「燈還亮著呢,這個糕要趁熱吃,明天就不好吃了。」
一道蒼老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陳燼?」
「陳燼在不在家?」
在門口待了會兒,沒聽到動靜,徐琴阿姨就過來攙扶著徐婆婆回去了。
期間,嘴裡還小聲埋怨她,「不知道的還以為陳燼是你親孫子呢,走吧走吧,人不在家,明天再送。特產店的人說,這個壞不了,可以多放兩天。」
疼痛從小腿往上爬。
懷裡小瘋子不滿被他桎梏多時,又蹬又踢。
最後齜牙要咬。
溫潤熱乎的氣息打在手心裡。
良久,聽到對面的門關上。陳燼鬆開手,目色平靜:「還錢是吧。」
「可以,跟我來。」
他走進房間,彎腰撿了件外套,又從黑影里走出來。
夏夜。
有家門口點著蠟燭,地上一大灘紅蠟燭油。屋裡透著紅光,沒開燈,看著格外詭異。
陳燼走在前頭,踢掉幾個路中間的啤酒瓶,回頭一瞥。
小瘋子臉緊繃著,手緊緊攥著衣角,連呼吸都不太敢。
還以為多大膽子。
他嗤了一聲,拎起他的後領,把人用力往前搡了一把。
「跟蹤我好幾天,沒看到他死?」
「他死了嗎?」
「前兩天死的。」
「怎麼死的?」
「誰知道,到時間就死了,人不都是這樣。」
都是命。
陳燼想。
命是改不了的,是命就得認。
走到巷口,總算有了路燈光。
只是路燈旁邊,也有兩支蠟燭,一支燃著,一支歪歪扭扭不知道被誰踢落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點燃後重新插回去。
這才雙手插兜,繼續走進另一條小巷。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小瘋子扯著嗓子喊。
即便努力控制了,陳燼還是聽到他微微顫抖的聲線,他嘴角勾了勾。
「到了你就知道了。」
城中村的構造都差不多,尤其是巷道,沒有路燈,黑漆漆的,很容易迷路。
陳燼故意加快腳步,聽到後面那道腳步聲也同步調整速度,他笑了。
「你幹嘛!」
一個突然的急剎。
小瘋子沒來得及停腳,直直撞上他的後腰。
陳燼雙手一攤,努嘴示意:「到了。」
「什麼到了?」
小瘋子瞪著眼睛。
這裡是家飯店後廚。
陳燼手指向二樓亮燈的窗戶:「拿你爸錢的人就在上面吃飯,你現在和我上去,讓他把錢還你。」
「走吧。」
他伸手要推開門。
身邊半天沒動靜,陳燼扭頭一看,小瘋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了好幾步。
離得遠遠的,和他警惕地保持著七八米遠的距離。
「你騙我!」
小瘋子張開嗓子就嚎。
「我騙你幹什麼,他就在上面,你要是有這個膽子,現在就跟我上去,要是沒那個膽子……」
他嗤了一聲,撩起眼皮:「以後也少來找我,找我也沒用。」
「選擇權在你,是跟我進去,還是在這裡餵蚊子,我只給你三分鐘,你自己決定。」
陳燼把手腕亮給他看,抱著胳膊:「我幫你看著時間。」
滴答滴答。
外面有空調外機滴水的聲音。
後廚的抽菸機呼呼地工作著,嘈雜的環境,兩個人就這麼站著,進行無聲對峙。
三分鐘很快就到了。
小瘋子沒挪動半步,只是用眼睛瞪他。
解決。
陳燼放下手腕,和他揮手拜拜。
他推開後廚門,熱浪撲面而來。
小坤在旁邊切菜,抬頭看見他很驚訝,問今天怎麼提早了半小時,平常不都是掐著點來的。
陳燼回頭看了眼。
「閒著也是閒著。」
說話間,旁邊有人催菜,小坤要忙,顧不上。
陳燼自己慢慢走上二樓,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歇歇。
樓梯轉角。
「你看什麼呢,外面有誰?你老婆啊?」
染著潦草黃毛的男生探頭,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一樓什麼都沒有。
抬頭眺望,不遠處有一抹小小身影快速消失在巷口,去了燈光明亮的主路。
「那小孩你認識?」
「嘶!我草!」
黃毛沒有防備,捂著被肘擊的肚子,原地跳腳,滿臉痛苦地哀嚎:「不認識就不認識唄,你打我幹嘛!」
「你說呢。」
陳燼面色不佳,眉頭蹙著:「你騙我,我打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