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章

  陳燼是個好哥哥。

  可他太倒霉了,有她這個壞妹妹。

  他真可憐。

  林洱心想。

  ——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燼趕到的時候,林洱剛做完筆錄出來。

  一個女民警陪著,溫聲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了。」

  陽光刺眼得很,她虛著眼睛看對面站著的人,穿著黑t,黑色工裝褲。

  風塵僕僕,連手上的機油都沒洗乾淨。

  至於他的臉色。

  比機油還黑,深得看不見底。

  女民警問:「那是你的朋友嗎?」

  林洱搖搖頭,笑了下,說了句什麼。

  聲音很輕。很細。

  大概女民警沒有聽清楚,又問了一遍。

  「什麼?」

  「沒什麼,民警同志你先去忙吧,我這邊自己會處理的。」

  女民警點點頭走了。

  一前一後。

  林洱跟著他的腳步,從派出所出來,走過兩條街,又轉了個彎。

  停在一家小吃店門口。

  很簡樸的裝修風格,門口是紅底白字的立牌,賣各式各樣的早餐和木桶飯。

  晚上還賣滷菜。

  真是拼命的老闆。

  店裡沒別人,老闆坐在風扇下剝花生米。

  林洱看來看去,沒什麼特別想吃的,要了兩碗餛飩。

  「剛好就是最後兩碗了,再多送你們幾個,賣完拉倒。」

  老闆很熱情,笑著走去後廚。

  不一會兒,裡面丁零咣啷的聲音。

  「來,餛飩好了,你們慢慢吃啊,好吃再來。」

  老闆把兩碗餛飩分別放在桌上,忙著去和門口來收紙殼的人討價還價。

  小店又熱又悶,只有一台搖頭風扇在工作。

  大概是快退休了,風速很慢,吱呀吱呀,聽得人心煩氣躁。

  林洱捏起桌上磨掉色的塑料扇給自己扇風,邊扇,邊字正腔圓地朗讀GG詞。

  「三十年專治男科,早泄,陽痿,腎氣不足……」

  「了不起,還是中西醫聯合會診。」

  她停頓兩秒,眨著眼睛:「陳燼,要不你去看看?上面說就在這條街轉角,五百米。」

  「叫哥。」

  這是時隔半月,陳燼和她說的第一句話。

  聽起來冷冷淡淡的,搭配上他那副凌厲眉眼,看起來距離感十足,很能唬人。

  不過林洱從來都視若無睹。

  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也不在一個戶口本上,他算哪門子哥?

  不過……

  偶爾叫叫也不影響什麼。

  她牽起唇角:「哥,沒開玩笑,我每次摸它都沒反應,真有可能是性功能障礙,早治療早痊癒——」

  「林、洱。」

  他咬著後槽牙。

  「好吧好吧,不看也行,太監就太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餛飩好像已經沒那麼燙了。

  頂著對面剮人的目光,林洱舀起兩個,吹了吹。

  說是泡泡餛飩,看著白白胖胖,皮卻很薄,半透明的。

  她嘗了一口。

  不行,還是燙。

  燙得舌頭都開始發麻,眼睛也發酸。

  一瓶冰鎮豆奶推了過來。

  林洱抬起臉,透過一層氤氳的白色霧氣看他,眼睛眨了眨:「怕我燙死?」

  「不應該呀,你應該祈禱我早點死,死了就不會總是纏著你,折磨你了。」

  「到時候就算你往家裡領多少女的,在床上怎麼搞,我都不會再吭聲,這不是你們男人夢想的生活嗎?」

  男人靜靜地注視她,動了動唇:「你非要這樣嗎?」

  「不行嗎。」

  她理直氣壯。

  「陳燼,你沒聽說過一句話?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與其讓別人搞,不如讓我——」

  「林洱!你給我閉嘴!」

  陳燼看起來真的生氣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牙齒咬得咯咯響。

  動靜大得老闆都回頭看了眼,確定沒發生什麼事,才繼續他的紙殼生意。

  閉嘴還怎麼吃飯?

  林洱無所謂地聳肩,小聲嘟囔了句。

  餛飩最後沒吃完,留了個底,兩人原路返回。

  他的車還停在派出所對面,從門口出來時,林洱就看到了。

  破破爛爛一輛黑色suv,再開兩年說不準能當場散架。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起碼她回去會方便很多。

  她這次支教的村叫南明村,算是個山溝溝。

  出來一趟很麻煩,要從村里步行兩小時到鎮上,再搭城鄉公交四十分鐘,才能到縣城。

  麻煩得讓人想哭。

  陳燼要是能當她的24小時貼身司機就好了。

  林洱望著他的背影。

  都說個子高的人,重心容易不穩,但陳燼是個例外。

  無論什麼時候,他都很穩。

  陽光落在他背上,像是落在一塊沉默的巨石上。

  「你的手套可以摘下來,這裡又沒小孩。」

  林洱提醒。

  餛飩吃到一半,老闆家小孩蹦蹦跳跳進來了。

  小孩子的眼神直白得很,林洱餘光看見他伸長脖子往這邊看了好幾眼,眼裡全是疑惑好奇。

  還有一絲絲害怕。

  陳燼也看見了,隨手把那隻舊了的黑色皮手套戴上。

  那道好奇的視線才沒有繼續看過來。

  當然也因為林洱。

  她扯著嗓子喊老闆加香菜,於是可憐的小孩就被轟去廚房洗菜了。

  「陳燼。」

  他沒回答。

  林洱又喊了一聲:「你在家想我了嗎?」

  她跟在他身後,一腳一腳踩他的影子,像只步履輕巧的貓。

  「沒有。」

  「噢。」

  同樣的對話,時隔幾年,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回答。

  林洱半點沒糾結,繼續問他下一個問題。

  派出所門口,剛才的女民警正踮著腳左看右看,像在找什麼人。

  手裡還拿著一支巧克力雪糕。

  「鄭警官好。」

  林洱主動過去打招呼。

  女民警看到林洱,眼睛一亮:「是林老師呀,吃飯了嗎?」

  林洱點頭吃了,告訴她吃的是她們這邊的特產。

  「泡泡餛飩,挺好吃的。」

  林洱指她手裡的雪糕:「你在等人嗎?」

  女民警抹了下腦門的汗,點點頭。

  「剛才有個小男孩跑來門口,問他有什麼事也不說,我說進去給他倒杯水,沒想到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人不見了。」

  「也不知道去哪裡了,這麼熱的天,都怕他中暑。林老師,你們從那邊過來看到他沒有?」

  林洱搖頭,「沒看見呢。」

  女民警嘆了口氣,拿著雪糕回去了。

  林洱坐進路邊的車裡,自然熟練地繫上安全帶。

  「陳燼,要不你先去洗個澡吧?」

  他抿著唇,在搜索導航路線,對她在旁邊的鬧騰毫不在意。

  又把她當空氣。

  「陳燼——」

  林洱心裡不舒服,心裡不舒服就開始扯著嗓子喊。

  他依舊不回應。

  長長短短喊了十來句,回應她的是一聲巨響。

  砰!

  後窗玻璃爛了,爛得太出人意料。

  林洱被嚇得抖了下,回頭看清來人後,面上緩緩露出錯愕的神情。

  「夏滿?」

  沒搞清怎麼回事,車門已經被從外面拉開。

  熱氣湧進來。

  留著寸頭的小女孩拉著她的胳膊使勁往外拽。

  太陽下,她的臉是黑紅黑紅的,腦門上覆著層厚厚的汗,嘴裡還催促林洱,讓她趕緊跑。

  跑去哪兒?

  林洱好奇問,「夏滿,你怎麼來這裡了?」

  小女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磚頭舉得高高的,繞過車門,把林洱護在身後。

  目露凶光,對著正朝她們走過來的陳燼放狠話:「這裡是警察局,裡面都是警察,你敢亂來一個試試!」

  「趕緊給我滾遠點,不准再靠近林老師!」

  陳燼看著她。

  太眼熟了。

  明明是陌生人,眼裡卻仿佛藏著對他的滔天恨意。

  他走近一步。

  小女孩立刻警惕地再次舉起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