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綠柳把稿紙收回,用手機拍了一張。
「直播先到這裡。」
主持人臉上的客氣差點掛不住。
「徐小姐,流程還沒有結束。」
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我的私人稿件已經被投到大屏上。節目組要繼續拍,先把版權使用授權拿出來。」
她抬頭看向鏡頭。
「沒有授權,就撤掉。」
客廳里幾台攝像機同時轉了方向。
許小七坐在導播台旁,手指壓著錄製鍵。
她盯著後台畫面,輕聲報出文件編號。
「十點四十一分,袖扣正面特寫,原片保留。大屏投放版本,未顯示授權頁。」
主持人立刻接話,試圖用話術找補。
「徐小姐,根據您簽署的《過往經歷展示概括授權》,節目組有權對相關視覺資料進行衍生展示。所有嘉賓都簽過這份協議。」
「協議里有我的舊稿嗎?」
「相關素材屬於節目成片使用範圍。」
「把對應條款圈出來。」
主持人卡住了。
徐綠柳翻開自己那份合同,抽出補充附件。
「我的合約只同意錄製期間拍攝本人生活內容。參賽稿屬於個人作品,使用要單獨授權。你們把它投屏出來,誰簽的字?」
唐薇看著她手裡的合同。
「這個條款我也有。」
陳丹麥把流程單展開,指著最後一頁。
「我這裡寫的是,展示物品照片由嘉賓自行提交。柳柳沒提交舊稿,節目組從哪兒拿的?」
梁清越接過話。
「請節目組保留後台上傳記錄。上傳帳號、時間、文件來源,都要列出來。」
主持人的耳機里傳來幾句聽不清的話。
他抬手摸了摸耳垂,轉向鏡頭。
「今天的直播內容會經過後期審核,嘉賓不必在現場處理所有細節。」
「現場發生的事,節目組當然可以後期處理。」
徐綠柳伸手把大屏上的圖稿切掉。
「我也會處理我的部分。」
工作人員剛要阻止,梁清越已經拿出手機,對著控制台拍下當前界面。
周欭惗抬眼看向主持人。
「她說得對。」
主持人臉色發緊。
「周先生,您帶來的物件還需要繼續採訪。」
「問她的稿件,先處理授權。」
「節目組有自己的流程。」
「我也有合同。」
周欭惗把合同複印件放到桌面,手掌壓住第九條。
「剛才的原始畫面、投屏文件、授權記錄,下午兩點前給我。只給口頭說明,我不接受。」
主持人低頭看著那份合同,沒有再爭。
直播被提前切斷。
徐綠柳提起電腦,走向客廳資料區。
「許小七,幫我調公開版權庫。」
許小七抱著相機跟上。
「查作品名還是作者名?」
「兩個都查。再搜星海、海浪托星、大學設計比賽落選稿。」
「作品名當年叫什麼?」
徐綠柳打開舊文件。
「沒有正式名稱。參賽表上寫的是編號,C-17。」
唐薇跟到資料區旁邊。
「C-17我有印象。比賽評委說圖案太私人,商業化程度不夠。」
徐綠柳抬頭。
「你當時在場?」
「我陪室友看展。那年我剛入行,在落選牆邊站了很久。」
「你見過買家?」
「沒見過。展會結束第二天,那張稿子就不在了。」
周欭惗從展示台邊走過來,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徐綠柳把電腦屏幕轉向自己。
「你也查過?」
「查過一部分。」
「哪一部分?」
「版權歸屬。」
「買家是誰?」
周欭惗看她。
「我。」
徐綠柳把查詢頁面打開。
頁面加載了兩秒,作品記錄跳出來。
作者:徐綠柳。
初始登記:個人。
授權狀態:已完成。
受讓方:瀾青文化創意有限公司。
後續製作備案:慕青實業旗下定製珠寶工作室。
她的手停在觸控板上。
「瀾青文化創意有限公司是誰的?」
許小七輸入企業名稱。
「註冊地址在海城,法人已經註銷。股東信息要登錄專業查詢端。」
梁清越湊近看了一眼屏幕。
「一個版權代理公司註冊在海島上,本身就不正常。」
唐薇俯身看頁面。
「瀾青是中介公司,專做版權代理和藝術品轉手。」
徐綠柳點開後續備案。
備案欄里只有一串編號,製作方登記為慕青實業旗下工作室,項目名稱寫著「星海琺瑯袖扣」。
她側頭看周欭惗。
「你名下的公司,接了這個製作項目。」
「嗯。」
「版權從瀾青走,製作在慕青。實際購買人是誰?」
周欭惗垂下眼,下頜線繃得很緊。
「我,合同合法。」
「我沒有問是否合法。」
徐綠柳把頁面往下拉。
「我問你為什麼。」
周欭惗沒有作聲。
他手邊的茶杯已經涼了,杯口沾著一點水痕。
他伸手去拿,右手牽動傷口,紗布下殷紅的血跡又洇出幾分。
徐綠柳盯著那條紗布。
「先查轉讓方。」
她把頁面複製下來。
「版權歸屬我要自己確認。袖扣的事,等你把原件和合同給我。」
周欭惗看著她。
「今天給你看原件。」
「我說的是合同。」
「也可以。」
方嵐從走廊方向走來,停在資料區門口。
她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臉上掛著慣常的笑。
「在查版權?查到什麼了?」
徐綠柳抬眼。
「方製片來得正好。節目組把大屏和資料投出來,授權記錄什麼時候給我?」
方嵐走到桌邊,掃了一眼屏幕。
「徐老師,公開資料庫能查到的東西,都是合法公開的。節目組用圖,自然也有我們的流程。」
「那就請把流程交出來。」周欭惗說。
方嵐把咖啡放下。
「下午兩點前,書面說明會送過來。」
「你上次說十點前。」徐綠柳說。
「這次不會變。」
方嵐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徐綠柳一眼,笑意淡了。
「徐老師,查版權可以,別把自己的熱度查涼了。」
許小七突然抬頭。
「姐,查詢頁剛才還有一欄。」
「哪一欄?」
「交易時間。」
她把頁面拉回頂部。
剛才還在授權狀態後面的日期欄,此刻已經不在原位。
點擊詳情後,頁面跳出一行灰色提示:該欄位涉及商業機密,需高級權限。
許小七拿著滑鼠又點了一次,屏幕上的提示從灰變紅。
訪問被拒絕,當前IP已被節目組內容管理系統標記。
唐薇拿出自己的手機拍照。
「資料庫和節目組的後台有接口,這已經不是公共頁面了。」
「公開頁面本來沒有這個攔截。」許小七說,「我剛才打開的時候,日期還露出來半截。」
徐綠柳把滑鼠移到提示框邊緣,點擊右鍵。
頁面跳出一行字。
當前內容由錄製終端統一管理。
她又點了幾下,提示框紋絲不動。
「截屏。」
「已經截了。」
「再錄屏。」
許小七把備用相機架到桌邊,對準電腦頁面。
周欭惗掃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
「十點五十八。」
「留時間。」
「留了。」
陳丹麥從客廳另一頭過來,手裡拿著一張新列印的流程表。
「後採在十一點半,節目組要問你們兩個的白月光。」
徐綠柳沒有抬頭。
「誰要求的?」
「後采導演。剛才那段投屏有熱度,他們想趁熱接。」
陳丹麥把流程表放在桌面。
「上面給周先生的題目是,是否為了某位舊人參加節目。給你的題目是,看到舊稿被做成袖扣,是否會覺得浪漫。」
徐綠柳把滑鼠放下。
「我不會。」
陳丹麥笑了一下。
「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不過也好,這波流量要是接住了,比按部就班走流程強百倍。」
「作品被人買走,做成什麼是買家的事。節目要把它和感情綁起來,先問我同不同意。」
梁清越抽走那張流程表,語氣嚴肅。
「這裡沒有嘉賓簽字,也沒有提問順序。後采若要錄,要求錄音錄像完整保留。」
「我會帶相機。」
許小七拍了拍自己的設備包。
「兩個角度。」
周欭惗站起身。
「我先去後采。」
徐綠柳抬眼。
「你不等我?」
「你也會去。」
「你怎麼確定?」
「節目組只給了兩套問題。」
他拿起桌邊的合同複印件,夾在指間。
「他們不會放過這個熱度。」
徐綠柳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總能從一頁流程里猜到節目組下一步要做什麼。
她過去把這種判斷歸到職業習慣,現在再看,裡面還夾著另一件事。
他太熟悉她會怎麼回應。
後采間在一樓側邊,門口掛著紅燈。
周欭惗進去前,許小七把備用相機塞給徐綠柳。
「我在外面收音。」
「別讓他們拿走原卡。」
「卡在梁哥那兒。」
梁清越抬了抬手裡的U盤盒。
「斷網備份。」
徐綠柳點頭。
門關上,紅燈亮起。
後采導演坐在鏡頭後,桌上擺著周欭惗那份流程卡。
「周先生,剛才您說來節目是為了見一個人。現在可以具體一點嗎?」
「可以。」
「那個人和袖扣有關嗎?」
「有關。」
導演立刻抬頭。
「請繼續。」
「有關,不代表能公開。」
「您在節目裡已經承認來找人,觀眾有權知道那個人是誰。」
「觀眾看節目,不擁有我的私人關係。」
「如果您不說,徐小姐會被輿論推到很難受的位置。大家會猜她只是您找人的替身。」
周欭惗翻開合同。
「這句話是節目組的判斷,還是你的問題?」
導演停了一下。
「我們是在幫嘉賓控制輿論。」
「幫她,就把完整原片播出來。別拿剪輯後的猜測替她發言。」
門外,徐綠柳眉頭壓了下來。
導演繼續問:「您買下那張稿子時,已經認識作者嗎?」
「版權在我手裡。」
「我問的是認識與否。」
「購買人是公司,簽約人是代理機構,製作方是工作室。你要查交易,可以按編號查。」
「您迴避了。」
「我只回答能公開的部分。」
「這是不是說明,您和作者之間有過一段特殊經歷?」
周欭惗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你再用猜測替代問題,我會要求停止錄製。」
導演坐在鏡頭後,手裡的筆轉了半圈。
「徐小姐就在門外,您不怕她誤會?」
「她有自己的判斷。」
「可她剛才問您那句話,您沒有回答。」
「我會私下回答她。」
「您來戀綜,卻只願意私下說?」
「我來這裡見人,沒來這裡出售她。」
工作人員按下暫停鍵,紅燈滅掉。
門打開,周欭惗臉色沒什麼變化,袖扣藏在袖口,右手垂在身側。
徐綠柳站在門口。
「你剛才說,來這裡見的人和袖扣有關。」
「嗯。」
「你早知道我會聽見?」
「後采會外放。」
「那你說給誰聽?」
「給你。」
「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你現在願意聽嗎?」
徐綠柳看向他的袖口。
「我要聽事實,不要節目包裝。」
「好。」
「原稿的購買流程合法,受讓方是瀾青,後續製作由慕青工作室完成。實際委託人是誰,我要自己確認。」
「購買時間呢?」
周欭惗看著她。
「我還在調原件。」
徐綠柳眼神冷下來。
「你要保留到什麼時候?」
「我不想把缺了一天的資料交給你。」
徐綠柳捕捉到這個停頓,下達了最後通牒。
「今晚把原件給我,我自己看。至於節目組要把你剪成什麼深情人設,那是你的事,但別把我扯進你的劇本里。」
「我知道,我沒配合他們包裝。」
周欭惗看著她。
「我只說版權在我手裡。」
客廳資料區里,許小七隔著門聽完,手裡的滑鼠停了片刻。
下午一點十二分,六個人再次圍到電腦前。
許小七把版權頁面導出的截圖放大。
交易日期變成一片灰色,上方浮著一行紅字:該欄位涉及商業機密,需高級權限。
彈窗左下方有一串小字,只有放大到百分之三百才能認出來。
星潮錄製終端。
「節目組有人動過頁面。」許小七說,「這個攔截插件不是公共資料庫原生的。」
梁清越伸手拿過列印紙。
「保存截圖的原始文件。」
「我存了三份。」
「雲端別只放節目組提供的帳號。」
「已經放到我私人盤。」
陳丹麥靠在椅背上,盯著那串水印。
「他們為什麼擋購買日期?」
徐綠柳把「交易日期」四個字圈起來。
「這一天能把人和時間連上。」
唐薇接了一句。
「也能把浪漫故事提前定型。觀眾先認定周先生買稿是為了某個人,再看任何解釋,都會往那條線上套。」
「所以我不接受他們替我定義。」
徐綠柳敲下保存鍵。
「先拿登記編號。」
許小七登錄公開查詢端,輸入作者名、作品編號和受讓公司。
網頁卡了幾次,終於彈出一條公證備案記錄。
備案機構:海城瀾青版權代理。
公證編號:HCGZ-22-0417。
交易狀態:完成。
關聯製作備案:MQ-XH-01。
交易日期一欄只顯示「2022年4月17日」,後面被一個灰色鎖形圖標遮住。
陳丹麥湊近屏幕。
「缺的是日還是時?」
「資料庫只顯示到日。」許小七說,「後面的備註欄位被權限攔截了。」
徐綠柳把編號抄到紙上。
「夠了,拿這個去查公證卷宗。」
梁清越看著她。
「公開端只能證明交易完成,不能證明周欭惗親自下單。」
「我沒把它當結論。」
她在表格里新增一欄。
待核實:交易日期、實際委託人、購買備註、成品製作時間。
陳丹麥翻了翻後采流程。
「你真要把這事查到底?」
「我的作品被人拿去做成了他的東西,我有這個權利。」
「我問的是周欭惗。」
徐綠柳抬起頭。
「他也有被問的義務。」
陳丹麥盯著她看了片刻,從包里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模糊,背景像是某個辦公室。畫面里,周欭惗站在書架旁,手裡拿著一隻淺色盒子。
照片右下角被裁掉,時間和地址全沒了。
「工作人員在群里傳的,我截了一張。」陳丹麥說,「發完就撤回了。我沒法確認是誰拍的,但人確實是周總。」
徐綠柳接過來。
「來源。」
「說了,群消息。」
「哪個群?」
「嘉賓對接群。」
「發的人呢?」
「我點進去的時候已經撤回了。」
梁清越把照片拿走,翻到背面。
「原圖呢?」
「沒有。」
「頁面地址?」
「沒有。」
「拍攝時間?」
「也沒有。」
梁清越把照片放回桌面。
「這張不能用。」
陳丹麥雙臂交疊。
「我只是讓柳柳看看。」
「你剛才說工作人員聊過。現在連照片從哪兒來都說不清,容易被節目組拿去做引導。」
陳丹麥的手指敲了敲桌邊。
「我不拿它播。」
「那就別把它放進證據區。」
徐綠柳把照片推回去。
「我不看沒有來源的東西。」
她說得很平靜,陳丹麥卻笑了。
「你比我想的難帶。」
「我來這裡談戀愛,沒來領劇本。」
許小七低頭操作電腦。
「姐,原片有變化。」
「什麼變化?」
「剛才的袖扣完整特寫,在後台素材庫里顯示狀態異常。」
她把頁面轉過來。
文件名:L14_1032_JK_02。
狀態:申請移入高權限隔離區。
備註:素材花屏損壞。
申請帳號:剪輯終端B-07。
陳丹麥拿手機拍下。
「這就開始走損壞流程了?反應夠快的。」
「我已經下載了原片。」許小七說,「但申請人還在操作,文件狀態可能會變。」
周欭惗從旁邊走過來。
「保存申請記錄。」
「已經保存。」
「把申請帳號和時間一起發我。」
「好。」
徐綠柳看著屏幕。
「你們節目組把原片留存多久?」
許小七回答:「常規素材留三十天,成片用過的留一年。待清理文件會進臨時回收區,七天後自動清掉。」
梁清越把U盤盒打開。
「原片、申請記錄、版權截圖,分開存。」
周欭惗拉開椅子,在徐綠柳旁邊坐下。
「我讓法務根據公證編號查卷宗。」
徐綠柳轉頭。
「你的人查,結果會不會替你說話?」
「我把查詢權限給你。」
他在手機上點開一份文件,輸入一個臨時授權碼。
「你自己查。法務只負責調卷,不碰結論。」
頁面加載出來,是海城版權公證查詢入口。
上方標著個人查閱權限,下面列著公證編號輸入框。
徐綠柳接過手機。
「這是你的權限?」
「我的公司有合作渠道。」
「我用自己的名字查。」
「可以。」
「查詢記錄會留在誰名下?」
「你。」
她輸入編號。
系統提示:該卷宗涉及商業代理信息,需本人或受讓方授權。
徐綠柳抬頭。
「還差什麼?」
周欭惗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
「瀾青註銷前的資產和法務權限,全部併入了慕青的總裁辦系統。這是最高授權。」
徐綠柳看了他幾秒,拿過手機,在授權範圍里逐項勾選。
公證編號。
受讓方名稱。
交易完成記錄。
委託代理機構。
實際委託人。
不包含私人通信。
不包含個人住址。
她把手機還回去。
「簽吧。」
周欭惗點下確認。
系統彈出授權成功。
許小七在旁邊看著頁面,按下錄屏。
公證卷宗開放了三個目錄。
第一個是版權交易確認書。
第二個是成品製作備案。
第三個是委託附件。
徐綠柳點開第一個。
交易確認書顯示,受讓方是瀾青文化創意有限公司。
但備註欄里有一行被系統加密的字,她點擊後,頁面彈出「實際委託人已授權查看」。
再點進去。
實際委託人:周欭惗。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在滑鼠上停住。
第三個目錄「委託附件」顯示部分內容需到場調閱。
徐綠柳把那行字抄進表格。
「交易公證編號拿到了,實際委託人也確認了。」她說。
「先查能查到的。查不到的,再去現場。」
陳丹麥拿起那張模糊照片。
「周先生,你要不要解釋一下這張圖?」
周欭惗沒看照片。
「沒有來源的照片,我不解釋。」
「照片裡的人是你。」
「我沒否認。」
「盒子裡裝的是袖扣?」
「你可以問拍照的人。」
「人找不到。」
「那就別用它問我。」
陳丹麥看向徐綠柳。
「你們兩個很像。」
徐綠柳合上電腦。
「哪裡像?」
「都不肯替別人補全證據。」
梁清越拿起那張照片,裝進一個空文件袋。
「先編號,來源待核實。」
「你還真收?」
「模糊照片也能證明節目組手裡有相關素材。以後若找到原圖,它能對上文件版本。」
陳丹麥沖他抬了抬下巴。
「你這個人,連垃圾都分可回收。」
「工作習慣。」
下午三點,許小七再次刷新素材庫。
那份完整袖扣特寫已經從待清理列表消失。
她把刷新頁面錄了下來。
「文件被移走了。」
徐綠柳伸手。
「原片在你手裡嗎?」
「在。」
「申請記錄呢?」
「也在。」
周欭惗把臨時授權頁面關掉。
「這條線先到這裡。」
徐綠柳看向他。
「對你來說到這裡,對我來說剛開始。」
「你查到日期,會問更多。」
「對。」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問?」
「下次沙發談話。」
周欭惗的手指在桌面停住。
「節目組會改問題。」
「我會自己寫。」
她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落下三行字。
什麼時候認識我。
為什麼買下舊稿。
為什麼現在才說。
周欭惗沒有伸手攔。
徐綠柳把筆帽扣回去。
「你可以不回答。」
「我會回答。」
「別用節目給你的答案。」
「你想聽什麼?」
她抬起頭。
「我想聽你自己的。」
周欭惗喉結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手機在桌邊響了一聲。
新的節目通知彈了出來。
發件人:方嵐。
第六次沙發談話,徐老師的問題由周先生回答。
徐綠柳的筆尖停在紙面上。
周欭惗伸手拿起手機,屏幕上的通知還沒消失。
客廳的攝像機從遠處轉過來,紅燈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