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車開進星潮灣時,已經過了十一點。
車門剛開,賀臨搬下一把摺疊椅。
「這個放客廳,明天聊照片方便。」
徐綠柳跟在後面。
「營地的椅子也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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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組讓我們負責一部分物資歸位。」
賀臨拎著椅子進門,放到徐綠柳常坐的單人沙發旁邊。
周欭惗最後進屋。
他手裡提著裝手電的袋子,經過客廳時,腳步停了一下。
賀臨去了行李整理區。
攝像師也跟著過去拍器材。
客廳只剩一台遠景機。
周欭惗把手電袋放到桌邊,拎起那把摺疊椅,搬到客廳另一頭。
位置靠近儲物櫃。
離徐綠柳常坐的地方隔了整張長桌。
他調了一下椅腳,確保不會壓到地毯邊緣,這才去整理規則文件。
賀臨回來在沙發旁轉了一圈。
「椅子呢?」
周欭惗低頭給夜間任務卡拍照,頭也沒抬。
「那邊。」
賀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誰動的?放沙發邊離過道還有一米多,這也擋路?」
周欭惗收起手機,目光平淡地掃過去。
「動線不合理,影響拿杯子。」
「杯子可以從桌上拿。」
「我對家具位置有要求。」周欭惗語氣沒有起伏。
徐綠柳站在樓梯口。
這段話,她聽得一個字沒漏。
她沒有笑。
賀臨走過去,又把椅子拎了回來。
「我明早還要跟徐老師選片。」
「餐廳能選。」
「客廳光線好。」
「明早下雨。」
「下雨和室內光線有什麼關係?」
「窗邊會暗。」
「你管得挺全。」
「節目組剛發天氣提醒。」
周欭惗把手機放到桌上。
明早七點後有雨,客廳落地窗區域需關閉補光設備,避免電路受潮。
賀臨掃完通知。
「那我開頂燈。」
「這把椅子占地。」
「你剛才怎麼不說占地?」
「現在說了。」
賀臨被氣笑了。
「行,我放餐廳。」
他拎起椅子,走了兩步,又回頭。
「周老師,沙發總歸不擋路吧?」
「公共區域,誰都能坐。」
「那明早我坐徐老師旁邊,你別搬沙發。」
「搬不動。」
賀臨把椅子帶走了。
陳丹麥從門外進來,剛好看見摺疊椅被搬走。
「周先生,您對座位也有要求?」
「我對家具位置有要求。」
「那車上第一排的包呢?」
「包不是家具。」
「營地長椅上的包呢?」
「也不是。」
「你倒分得細。」
陳丹麥把自己的包放到桌上。
方嵐跟進客廳。
「陳老師,通知需要交回。」
「單子呢?」
「後台正在開。」
「開多久?」
「明早給你。」
「那明早再交。」
「覆核材料不得由嘉賓帶回房間。」
陳丹麥拉開椅子坐下。
「我不帶回房間,包放客廳。鏡頭開一夜,你們想拿自己拿。誰動了,誰負責。」
方嵐壓低了聲音。
「這會涉及其他嘉賓隱私。」
「通知上寫的是我的名字,編號是徐老師的。隱私已經在我包里住了一下午。」
陳丹麥抬了抬下巴。
「你們送來的時候可沒嫌它擠。」
徐綠柳從樓梯口走過來。
「我拍一張封存狀態。」
方嵐立刻攔。
「不能拍通知面。」
「拍包口封條。」
「包是陳老師私人物品。」
「我同意。」
陳丹麥從桌上拿了張節目組標籤紙,貼在拉鏈兩端。
徐綠柳拍下時間。
二十三點十九分。
封條完整。
方嵐盯著兩個人。
「明早九點前處理。」
「寫下來。」
徐綠柳將一張空白流程記錄紙放到桌上。
方嵐看了眼仍在工作的遠景機,接過筆,寫下物品暫存說明。
陳丹麥簽名。
徐綠柳在見證人一欄落字。
方嵐帶著工作人員離開客廳。
陳丹麥看著那張記錄。
「徐老師,你這麼查下去,方嵐早晚要把你列進工作風險。」
「她已經列了。」
「你還挺有數。」
「風險名單總比惡意剪輯名單好。」
陳丹麥將記錄紙壓在包底。
「你別以為我是在幫你。我留這張通知,只是不想哪天有人說我參與換卡。」
「我沒這麼想。」
「那就好。」
陳丹麥看向她。
「你做出海項目,平時也這樣拆合作方的話?」
「合同出問題時會。」
陳丹麥沉默片刻。
「通知上那張覆核貼,貼得很新。」
「你碰過邊緣?」
「沒有,我聞到了膠味。」
她拿起自己的水杯。
「資料袋送到房間時,通知面朝上。場務不讓我先拍照,催我去集合。我才把它帶出來。」
這條信息,徐綠柳此前沒有。
「場務是誰?」
「戴灰帽子,胸牌被外套擋住了。」
「男的女的?」
「男的。」
「身高?」
「跟賀臨差不多。」
「說過什麼?」
「他說,路線以卡面為準。」
陳丹麥站起身。
「我只說這些,剩下的等交接單。」
她拿著水杯上樓,包仍留在客廳鏡頭下。
徐綠柳把這段話錄進備忘錄。
梁清越從資料室出來,手裡拿著離線U盤。
「春遊那邊有新記錄?」
「有。」
徐綠柳把電腦帶到餐桌。
「賀臨的備用相機里有十二點四十九分拍攝的構圖參考圖。任務一點公布,內容一致。」
梁清越接過電腦,先看原文件信息。
「設備時間核過嗎?」
「和手機差七秒。」
「定位?」
「觀景台。」
「原片誰同意複製?」
「賀臨當眾同意,鏡頭有記錄。」
梁清越點開自己的U盤目錄。
「放一份進來。」
徐綠柳複製文件。
他又看見她桌面上的表格。
軟墊,外套,陳丹麥的包,午餐,座椅。
後面有一列,行為是否只對自己發生。
全空。
「這張表別混進流程證據。」梁清越說。
「為什麼?」
「動作能看見,目的不好核。」
「我沒填目的。」
「這一列已經在問目的。」
徐綠柳靠在椅背上。
「我總得分清,他到底是只對我這樣,還是習慣照顧所有人。」
「分清以後呢?」
「少猜錯一次。」
梁清越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客廳另一頭。
周欭惗正把摺疊椅從餐廳門口再往旁邊挪了半米。
賀臨放的位置擋住了儲物櫃抽屜。
他挪完沒走,又把椅背轉了個方向。
梁清越收回視線。
「你可以記。但人的事,得問人。」
徐綠柳也看見了。
周欭惗回頭時,兩人的視線正好撞上。
誰都沒移開。
幾秒後,周欭惗先開口。
「這張椅子擋櫃門。」
賀臨從行李區探出頭。
「你又動?」
「抽屜打不開。」
「你把椅背衝著沙發乾什麼?」賀臨走過來,皺起眉頭。
周欭惗語氣平淡:「明早有雨,落地窗區域濕度大。金屬摺疊腳放地毯邊緣容易打滑,擋掃地機器人回充路線。放這裡最安全。」
賀臨被一堆理由堵得啞口無言。
徐綠柳低頭,在表格里補上幾個字。
理由看似成立,實則強詞奪理。
周欭惗看見她打字,沒再碰那把椅子。
徐綠柳脫下西裝外套,走到周欭惗面前。
「還你。」
周欭惗接過衣服。
「口袋檢查了嗎?」
「暖貼拿出來了。」
「照片存好了嗎?」
「存了。」
「手還冷?」
「不冷。」
徐綠柳看著他手裡的外套。
「今天謝謝。」
「哪件?」
徐綠柳停了兩秒。
「先謝外套。」
周欭惗捏住衣領。
「其他的以後再算?」
「等你肯說的時候。」
她轉身上樓。
周欭惗站在樓下,外套還留著她用過的暖貼氣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口。
山里沾了灰,衣領也有風吹過後的潮氣。
凌晨一點,洗衣房的燈還亮著。
周欭惗把外套單獨放進清洗機,選了輕柔模式。
機器轉動時,他坐在旁邊看節目組發來的談話申請提醒。
申請人,徐綠柳。
對象,周欭惗。
申請理由,核對過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