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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次沙發他終於慌了

  露台門被風吹得來回輕響。

  徐綠柳坐在沙發邊,手指捏著衣角。

  露台沒有攝像機,只有遠處牆角那枚小燈亮著,光照不到她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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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你。」

  周欭惗坐下來。

  沙發中間隔著一隻靠枕。

  「你會不會因為有人喜歡我,就不選我?」

  「你已經有四票。」

  「這和你的答案有關係?」

  「有。」

  「哪裡有?」

  「你有很多選擇。」

  「我問的是你。」

  「我也在回答你。」

  周欭惗看著她。

  她的說法很繞,繞到他心裡發疼。

  他拿慣了合同,也習慣別人把利益寫在明面上。徐綠柳偏偏把每句話拆開,問他願意給什麼,願意承擔什麼。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杯里的水已經涼了。

  「你收到四票,打算選誰?」

  「我還沒決定。」

  「你不是已經有答案?」

  「我有第一眼的選擇。」

  「現在呢?」

  「現在要繼續看。」

  「看什麼?」

  「看他有沒有把我放在選擇里。」

  周欭惗把杯子放回桌面。

  「他已經做了很多。」

  「我知道。」

  「他給你送夜宵,替你挑香菜。」

  「這些事情都能解釋。」

  「你非要每件事找一個解釋?」

  「找解釋比猜錯安全。」

  她說得很平靜。

  周欭惗握住沙發邊緣,指腹壓著布面上的縫線。

  那條線勒進皮膚,他卻沒鬆手。

  徐綠柳把靠枕拿到腿上。

  「我不會和別人搶。」

  「你要和誰搶?」

  「如果你有喜歡的人,她們也喜歡你,我不會站在那裡等你安排順序。」

  「我站在你這裡,你也算和別人搶?」

  徐綠柳抬頭看他。

  「你還沒說過你站在哪裡。」

  露台上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

  周欭惗胸口起伏了一下,剛才準備好的話全落了空。

  他想說自己一直站在她這裡。

  想說節目第一天的命定卡,想說他根本沒給其他人機會。

  可現在還不能說。

  提前說,徐綠柳會被推到鏡頭中央。更糟的是,他還藏著那個不該在此刻出現的舊身份。

  他把身體往前挪了半步。

  徐綠柳肩膀收緊,手指扣住靠枕邊緣。

  周欭惗抬起手,想要碰她的手腕。

  手指在半空停了一瞬,最後落在她旁邊的靠枕上。

  「你怕我?」

  「我怕你說完以後,明天又照常和別人約會。」

  「那是規則。」

  「你總拿規則擋著。」

  「你也拿規則擋著。」

  「我拿什麼擋?」

  「你不爭。」

  徐綠柳看了他片刻。

  「我不爭,是因為我不想把自己放到被挑的地方。」

  「誰在挑你?」

  「四票的人,沒名字的人,和被你們拿來比較的所有人。」

  「我從沒拿你和誰比較。」

  「節目在比較。」

  「節目說的不算。」

  「可你一直配合。」

  周欭惗鬆開沙發邊緣。

  「我配合節目流程,沒配合他們給你的標題。」

  「我看到的是你接受了陳丹麥的邀約。」

  「我也接受過你的邀約。」

  「你沒有公開說。」

  「我需要把每件事都說給觀眾聽?」

  「我不屬於觀眾。」

  這句話把周欭惗的呼吸截斷了。

  徐綠柳自己也沒料到會說出來。

  她看向露台外,雨後的欄杆沾著水,風一吹,水珠沿著邊緣滾下來。

  「我不需要你向所有人解釋。」

  她繼續說:「我只需要你讓我知道,我有沒有站錯地方。」

  周欭惗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浮出來,又被他壓回去。

  「你沒站錯。」

  「這是你的答案?」

  「是。」

  「你站在哪裡?」

  「你旁邊。」

  「你剛才還沒說。」

  「現在說了。」

  「明天會變嗎?」

  「不會。」

  「後天呢?」

  「不會。」

  「錄製結束呢?」

  周欭惗看著她。

  「你要我簽字嗎?」

  徐綠柳抿了下唇。

  「簽字也可能違約。」

  「那你想要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要你自己選我。」

  「周欭惗。」

  三個字出口,她自己也停了一下。

  周欭惗盯著她。

  三個字從她嘴裡出來,他聽見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斷了。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每個字都像從胸腔里壓出來的。

  「我的選擇只有你。」

  徐綠柳呼吸停了半拍。

  她看著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但不敢信。

  周欭惗沒有移開視線。

  「從第一天到現在,我的選擇只有你。陳丹麥的邀約是節目安排,賀臨的截胡是規則執行,這些都不影響我的選擇。」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

  「因為我的過去,還不能說。」

  徐綠柳手指扣住靠枕邊緣。

  「你的過去?」

  「嗯。」

  「和我有關?」

  周欭惗沉默了幾秒。

  「有關。但具體是什麼,要等你自己想起來,或者等我覺得你能接受的時候。」

  「你覺得我現在不能接受?」

  「我不確定。」

  「你在替我決定?」

  「我在保護你。」

  徐綠柳鬆開靠枕,坐直了一些。

  「我信你現在的選擇。」

  她接著說:「但我不信你藏的過去。」

  周欭惗看著她。

  「好。」

  他說:「你可以不信,但我的選擇不會變。」

  「你的過去也不會變?」

  「不會。」

  「那你準備藏到什麼時候?」

  「藏到你願意聽的時候。」

  「如果我一直不願意呢?」

  周欭惗手從靠枕上收回來,放在膝上。

  「那我就一直等。」

  徐綠柳看著他。

  「你等過很久?」

  「嗯。」

  「等誰?」

  「一個人。」

  「現在還在等?」

  「現在不用等了。」

  徐綠柳沒有再問。

  她知道他不會再說了。

  他給出了「現在」的全部答案,把「過去」鎖在門後。

  她可以選擇現在推門,也可以選擇等他自己把門打開。

  「你的時間很長,我只有二十天。」她說。

  周欭惗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

  「二十天夠了。」他說。

  「我的選擇已經給你了。過去的事,我會在錄製結束前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如果你聽完以後選擇離開,我接受。」

  徐綠柳盯著他。

  「你接受?」

  「我接受,但我不會放棄。」

  「你剛才說我的選擇只有你。」

  「是。」

  「如果我選擇離開,你的選擇還是只有我?」

  「是。」

  「那你不矛盾?」

  「不矛盾。」周欭惗看著她,「選擇你是我的事。離開是你的事。兩件事不衝突。」

  徐綠柳手指在靠枕上輕輕撥了一下拉鏈。

  「你說的這些,是認真的?」

  「是。」

  「不是節目效果?」

  「不是。」

  「不是因為四票和熱榜?」

  「不是。」

  徐綠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很想相信。

  可她仍舊不敢把它叫成永遠。

  她見過有人在熱戀時說很多話,等利益和新鮮感退去,連一句解釋都懶得給。

  「我不會和別人搶。」

  她又說了一遍。

  「我不會要求你放棄別人的邀約。」

  周欭惗指腹從縫線上挪開。

  「我沒讓你搶。」

  「可你問我會不會不要你。」

  「你聽見了?」

  「你問得很清楚。」

  「我只是想確認。」

  「確認什麼?」

  「確認你還在。」

  這句話讓她的胸口發緊。

  周欭惗低下頭,像在看露台地面。

  「你今天一直在給我退路。」

  「什麼退路?」

  「讓我去和別人接觸,讓我自由選擇,讓我別被你綁住。」

  「我說的是事實。」

  「你也一直準備離開。」

  徐綠柳沒有否認。

  「如果我留在這裡,會顯得我在等你施捨答案。」

  「我沒有施捨。」

  「你不說,我只能這麼理解。」

  「那你走了呢?」

  「大家都輕鬆。」

  「誰輕鬆?」

  「你。」

  「我不會。」

  周欭惗說得很快。

  徐綠柳抬起頭。

  他盯著她。

  「你離開,我不會輕鬆。」

  這一次,輪到她沒有說話。

  周欭惗向前挪了挪,手掌撐住膝蓋。

  「你可以不爭,可以不等,可以不接受任何人的票。可你不能替我決定我會不會選你。」

  「我已經知道了。」

  「嗯?」

  「你的選擇只有我。」

  周欭惗看著她。

  「記住了?」

  「記住了。」

  「那你還準備離開嗎?」

  徐綠柳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退出。」

  「你剛才還說你不會和別人搶。」

  「我不會搶,可我也不會退。」

  「這句話留著。」

  「留著做什麼?」

  「等你自己說給我聽。」

  他直起身,離她遠了些。

  「今晚先到這裡。」

  徐綠柳抬頭。

  「你要走?」

  「你想讓我留下?」

  「我沒說。」

  「我聽見了。」

  「你又替我聽。」

  「那我不走。」

  「你還是走吧。」

  周欭惗站在原地,抬手揉了下眉骨。

  「徐綠柳。」

  她抬起臉。

  「我明天還會找你。」

  「節目會安排別人。」

  「我會等安排結束。」

  「你總愛等。」

  「你不喜歡?」

  「我怕你等不到。」

  「我已經等到了。」

  她看著他,胸口那塊地方又被撞了一下。

  周欭惗拉開露台門。

  走到門口時,他回過身。

  「如果喜歡我的人越來越多,你別急著替我退出。」

  「我不退出。」

  「記住你說的。」

  「記住了。」

  周欭惗看著她,手還搭在門把上。

  他想說點什麼,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晚安。」

  「晚安。」

  他離開後,露台只剩風聲。

  徐綠柳坐了一會兒,才回到房間。

  她打開工作機,把今晚的錄音關掉,又把對話一段段寫進備忘錄。

  還有一句。

  「他說他等過一個人。」

  她把這行字刪了,又重新寫上。

  手機在床邊亮起。

  四六八發來消息。

  「今天聊得怎麼樣?」

  徐綠柳手指停在輸入框。

  過了半分鐘,她把露台上的談話發了過去。

  「他說他的選擇只有我。」

  「你信嗎?」

  「信現在的他。」

  「過去呢?」

  「不信。」

  對方隔了很久沒有回覆。

  周欭惗回到自己的房間,把外套掛在衣帽架。

  他看著徐綠柳發來的那幾行字,掌心壓在桌面。

  她把今晚的談話告訴四六八了。

  他本可以裝作不知道,也可以借四六八的身份安慰她。

  可她已經站到這一步,再用另一個身份替自己說話,遲早會把她推得更遠。

  他刪掉打好的「他是認真的」,換成:「信現在的他就夠了。過去的事,他不說有他的理由。」

  他又補了一句。

  「別逼他。」

  徐綠柳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第二天的行程通知跳了出來。

  房間外傳來腳步聲。

  門口有人停下,敲門聲響起。

  她走到門邊,聽見外面的人開口。

  「柳柳,明天你想坐哪輛車?」

  手機又震了一下。

  四六八發來新的消息。

  「你可以慢一點,他會等。」

  徐綠柳盯著那句話,許久沒動。

  白天的周欭惗說過就兩個字不同的話。

  「我會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