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晚上，客廳多了一隻轉盤。
八個名字圍成一圈，任務卡扣在桌上。
方嵐站在轉盤旁，說明規則。
「轉盤先抽人，再抽問題回答。答不出或拒絕回答，需要完成卡片上的指定動作。」
朱曉文坐在地毯上，先看了眼任務卡厚度。
「動作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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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嵐拿起最上面一張。
「擁抱，牽手，餵食，背人，具體以抽到的內容為準。」
「拒絕行不行？」
「可以。」
「代價呢？」
「失去當晚心動留言資格。」
朱曉文抬手捂住胸口。
「節目組挺會挑地方收錢。現金不收，收感情。」
梁清越坐在沙發扶手邊。
「指定動作可以更換對象嗎？」
「抽中後，由任務者選擇一位異性。」
「被選的人能拒絕嗎？」
「能。拒絕者不受處罰，任務者需要另選。」
鄭佩琪翻了翻自己裙擺。
「動作涉及抱人，服裝該提前說吧？」
方嵐看向她。
「服裝組按今晚的鏡頭風格準備了衣服。」
「準備裙子時，可沒說要抱。」
「具體任務需要保密。」
「保密和安全可不衝突。」
客廳里幾個女嘉賓都低頭看了眼衣服。
節目組給的主題是都市約會。
男嘉賓統一襯衫長褲。
女嘉賓大多穿裙子。
徐綠柳那條裙子只到膝上，坐著還好，起身後容易往上縮。
腰側也沒留可以固定麥線的位置，收音設備夾在背後。
她起身走到方嵐旁邊。
「我能換褲裝嗎？」
方嵐看了一眼主機位。
「今晚的服裝是贊助商指定的高定系列，涉及品牌權益，不能隨意更換。」
徐綠柳掃過旁邊的任務卡。
「品牌權益包括必須穿短裙做肢體任務？」
「現場會注意機位。」
「機位今天很忙。」
方嵐聽出了話里的意思。
觀眾剛把預告和直播對完，節目組今天又拿機位保證安全。
這保證沒多少分量。
「你若擔心，可以拒絕被選。」
「被選以後再拒絕，話題已經出來了。」
「你想怎麼處理？」
「換褲裝。」
「品牌權益不能改。」
「那我自己處理。」
徐綠柳沒繼續爭，轉身往樓上走。
周欭惗坐在轉盤對面，視線落在她背後的收音夾上。
節目組臨時換流程。
肢體任務，統一裙裝。
每一項單放都能解釋，連在同一晚，目標就不止做遊戲。
他看向方嵐。
「任務卡什麼時候定的？」
「下午。娛樂任務不涉及邀約權，不需要書面通知。」
方嵐把卡片重新扣好。
周欭惗語氣極淡，壓迫感卻凌厲直接。
「拒絕會失去心動留言資格，涉及嘉賓權益。補充條款第九條，嘉賓匹配表達渠道發生變化，需要提前告知。」
方嵐手壓住任務卡。
「規則開始前已經公開。」
「這叫現場宣讀。」
朱曉文坐在地毯上，看看方嵐，又看看周欭惗。
「我插句嘴。說白了，想寫心動留言，就得配合玩是吧？」
方嵐沒和他繞。
「節目需要內容。若大家都不願意，今晚遊戲可以取消，心動留言也隨活動一併取消。」
這句話把選擇放回了嘉賓手裡。
代價也擺在一起。
嘉賓若集體拒絕，當晚誰也收不到留言。
節目錄到第六天，每個人都在等那張匿名卡。
有些話當面說不出口，靠的就是晚上那幾行字。
梁清越坐在窗邊，翻開任務說明。
「按規則錄吧。但問題留檔，遊戲繼續，兩件事可以同時做。」
他把紙遞給周欭惗。
「請節目組補一份臨時規則說明，寫上宣布時間。」
方嵐看著他。
「今晚錄製排得很滿。」
「寫一句話用不了多久。」
梁清越抬起手腕。
「現在七點四十二分。你口述，工作人員列印，我們簽收。」
陳丹麥坐在另一側，目光在那塊表上停了一會兒。
前幾天，她問過這塊表。
梁清越當時講了來歷。
今晚他拿表看時間，連餘光都沒分給她。
方嵐拿起對講機。
「出一份臨時互動規則說明，時間寫十九點四十二分。」
周欭惗補了一句。
「加上拒絕任務的具體代價，列印兩份，加公章。」
兩人隔著轉盤對視幾秒。
方嵐移開手。
「蓋章。」
樓梯傳來腳步聲。
徐綠柳換掉了節目組給的高跟鞋，穿著一雙平底鞋下來。
裙子還是原來那條，外面多了件長度到大腿的薄外套。
鄭佩琪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她身邊。
「我房裡有新的安全褲，膚色和黑色都有。」
徐綠柳壓低聲音，「黑色吧。」
兩人上樓。
方嵐拿到蓋章的臨時說明，讓每位嘉賓傳閱簽收。
徐綠柳下樓後接過筆，在名字後面補上十九點四十七分。
周欭惗排在她後面。
他簽完，也寫了時間。
兩行名字靠得很近，徐綠柳收回了視線。
她脫了外套，重新坐回沙發。裙擺整理過，坐下時用抱枕擋在腿上。
周欭惗看見這個動作，原本搭在轉盤邊的手收了回來。
方嵐看了一眼時間。
「遊戲開始。」
前兩輪任務很輕。
朱曉文抽到真心話，被問最近一次心動發生在什麼時候。
他繞了半天，還是答了昨天晚餐。
鄭佩琪抽到餵一口水果，選了梁清越。
梁清越先問她選哪種，接過一小塊蘋果，任務結束。
第三輪，陳丹麥抽到擁抱五秒。
她看了一圈，走向周欭惗。
徐綠柳原本輕搭在靠枕上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指尖陷入柔軟的布料里。
「可以嗎？」陳丹麥問。
周欭惗拿起桌上的水杯，視線看似隨意地掠過徐綠柳緊繃的指關節，語氣極淡。
「不可以。」
陳丹麥停在轉盤旁。
「理由？」
「拒絕不需要理由。」
「我可以換成禮節性擁抱。」
「性質沒變。」
陳丹麥站了幾秒，轉身選了朱曉文。
朱曉文張開手，又很快收住。
「我先聲明，完成任務，別給我配心動音樂。」
客廳里笑了幾聲。
陳丹麥配合抱了一下，回到座位。
第四輪由梁清越轉。
指針轉了幾圈，停在自己面前。
他答完問題，沒觸發動作。
第五輪，方嵐把轉盤重新撥回起點。
「這輪我來。」
她手指在轉盤邊緣輕輕一撥，指針晃了兩下，停在周欭惗的名字上。
她笑得自然，仿佛只是順手。
朱曉文先出了聲。
「周老師，到你交作業。」
周欭惗站起身。
「問題。」
方嵐沒有翻最上面那張。
她從任務卡中間抽出一張，卡面朝向自己。
「這輪直接做動作。」
周欭惗看著她手裡的卡。
「理由？」
「轉盤落在紅色區域，觸發特別任務。」
徐綠柳低頭看向轉盤。
周欭惗名字所在的扇區邊緣，確實有一條很細的紅線。
剛才規則說明里，沒提紅色區域。
她抬起頭。
方嵐已經舉起卡片，朝主機位展示。
「請選擇一位女嘉賓，公主抱十秒。」
周欭惗眼底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漆黑的眸子如覆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