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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她先懷疑他的目的

  下午的陽光透過別墅落地窗,將客廳的競猜桌照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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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嵐讓工作人員搬來八隻透明展示盒。

  下午的職業競猜改了玩法。

  每位嘉賓交一件工作常用物,再附一頁能公開的文件,其餘人現場判斷。

  周欭惗交得最少。

  一支黑色簽字筆,一張工廠排班表。

  徐綠柳站在展示桌前,看了那支筆兩遍。

  筆桿沒商標,筆帽邊緣有幾處劃痕。

  排班表隱去了廠名和地址,只留下白班、夜班、設備檢修、人員輪休幾欄。

  唐薇拿起透明盒。

  「這支筆用了挺久。」

  周欭惗坐在職業競猜區外側。

  「順手。」

  「排班表是你做的?」

  「看過,簽過。」

  「你負責批排班,權限不低。」

  唐薇把盒子放回去。

  「供應鏈經理,或者生產負責人。我選前者。」

  程敘靠近展示台,把排班表從頭掃到尾。

  「沒有產量,沒有成本,也沒寫交付日期。光拿排班出來,能猜的範圍太大。」

  方嵐站在鏡頭外提醒。

  「物品由嘉賓自己選擇,節目組沒有限制。」

  程敘看向周欭惗。

  「你故意留得少?」

  「合同允許。」

  「又拿合同堵人。」

  「有現成的規則,省事。」

  程敘點了點表格上的簽字欄。

  「簽字在總負責人這一列。你家裡有工廠,你接手了?」

  「明天公開。」

  「廠子開多久了?」

  「保密內容。」

  「多少人?」

  「保密內容。」

  「做哪一行?」

  「同上。」

  程敘笑了一聲。

  「問三句,收到三個同樣的答案。你去參加商業訪談,主持人能提前下班。」

  「節目組可以考慮節約時長。」

  方嵐接過展示盒,坐到周欭惗對面。

  「你拿出工廠文件,是想在節目裡展示企業形象嗎?」

  「節目合同禁止GG。」

  「有些企業家會借真人秀增加個人曝光。」

  「你們給我加了GG條款?」

  「沒有。」

  「那就按沒有處理。」

  方嵐沒有放過這個口子。

  「你提過自己開廠,今天又拿出排班表。觀眾可能會對工廠產生興趣。」

  「廠名遮住了。」

  「後續公開職業,企業信息總會露出來。」

  「那是節目流程。」

  「你對鏡頭曝光這件事並不排斥?」

  「我簽了錄製合同。」

  徐綠柳站在一旁,目光掃過周欭惗平靜的側臉。

  方嵐手裡的問題卡翻了兩頁。

  她想把「企業家參加戀綜」提前抬出來。

  周欭惗只認合同,連企業規模都沒接。

  問得越多,能留下的畫面越少。

  程敘從展示桌另一頭走過來。

  他拿起排班表,停在人員輪休那一欄。

  「這不是日常排班。」

  周欭惗抬頭。

  「哪裡不對?」

  「七天內換了兩次班次,設備檢修拆成四個時間段。交付任務卡得很滿,又要保住夜班休息。」

  程敘把紙靠近燈下。

  「唐薇猜供應鏈經理,有道理。不過這張表經過幾輪修改,簽字的人看得很快。」

  方嵐問他。

  「你怎麼判斷他看得快?」

  「頁腳有批註。」

  程敘點了點右下角。

  「第二行少一個人,他在旁邊寫了替補編號。第四組檢修時間和輪休衝突,也圈出來了。」

  「字很小,落筆沒停。」

  唐薇又湊近看了一遍。

  「還真有。」

  程敘問周欭惗。

  「你熟悉每個崗位的人?」

  「表里有編號。」

  「編號能對上崗位?」

  「排班表會寫。」

  「你看一遍就能查出衝突?」

  「數字擺在上面。」

  程敘拿過工作人員準備的空白職業卡。

  他看周欭惗處理表格的速度,心裡多加了一層判斷。

  小廠負責人每天盯人、盯機器、盯訂單,熟悉一張排班表很正常。

  「我改答案,家族工廠負責人。」

  程敘把排班表放回展示盒。

  徐綠柳拿到職業卡後,也沒馬上寫。

  她站在展示盒旁,食指隔著透明罩點了點那支筆。

  「你的工作常用物,只有這個?」

  「電腦不能交。」

  「手機呢?」

  「節目組會收。」

  「名片?」

  「沒帶。」

  「工牌?」

  「沒有。」

  「工作證總該有。」

  「用不上。」

  她問一句,他擋一句。

  徐綠柳把空白卡翻到背面。

  「你不想讓人猜中。」

  「公開時間在明天。」

  「怕大家衝著你的工作來?」

  周欭惗看了她幾秒。

  「你會嗎?」

  「我先問你。」

  「你問這個,已經有答案了。」

  「我討厭別人替我答。」

  「那你說。」

  徐綠柳把筆尖抵在卡上。

  身份高,參加節目可能為曝光。身份普通,也可能借節目給工廠拉生意。

  他遮住廠名,避開規模,連行業也不提。

  至少眼下,他沒拿工作換好感。

  可這份克制能不能算誠意,還差得遠。

  藏得太多,同樣值得防。

  「我不會因為一個人的職位,改變對他的選擇。」

  她寫下「工廠負責人」。

  「職位只影響生活方式,相處得看人。」

  周欭惗問:「有錢也不加分?」

  「能按時付房租,夠用。」

  「要求這麼低?」

  「談戀愛要查資產負債表?」

  「你可以查。」

  徐綠柳抬頭。

  「你隨身帶著?」

  「職業公開後,可以提供。」

  唐薇在旁邊咳了一聲。

  「我們這節目進度挺快,第三天已經聊到查帳了。」

  程敘拿著猜測卡接話。

  「再錄兩天,該輪到徵信報告。」

  方嵐讓攝像機靠近些。

  「柳柳,你說職位不會改變選擇。若周欭惗的真實條件和你預期差很多,你也不介意?」

  「差很多,指哪一邊?」

  「可能比你猜的更好,也可能更普通。」

  「更好要看他的時間怎麼分,更普通要看他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方嵐接著問。

  「很多女嘉賓會把男方的產業規模等同於安全感的基礎,你似乎完全不看重這些附加值?」

  「錢能解決很多事。」

  徐綠柳蓋上筆帽。

  「可錢不會自動變成誠意。」

  方嵐繼續追問。

  「若一位條件優越的男嘉賓對你表達出明確興趣,你會先懷疑他的目的?」

  「我會問。」

  「問什麼?」

  「他來節目找伴侶,還是找一個符合條件的位置。」

  方嵐沒再往財富方向帶。

  有錢人挑伴侶,也會列年齡、學歷、家庭、職業。

  鏡頭裡說得再動聽,換個人坐在那個位置,台詞未必會變。

  競猜結束後,方嵐收走全部職業卡。

  周欭惗的答案很散。

  供應鏈經理、廠長、工廠負責人、家族企業管理層,還有人寫了生產計劃主管。

  方嵐看完統計,沒有公布。

  她留下周欭惗,「要補一段單人採訪。」

  周欭惗問:「通知寫了嗎?」

  「剛加的自願內容。」

  「不錄。」

  「只問參加節目的原因。」

  「報名資料里有。」

  「書面回答和鏡頭表達,效果不同。」

  「那就用書面回答。」

  方嵐捏著採訪卡。

  「周老師,你隱藏企業規模,又拒絕多談動機,節目播出後容易引發誤讀。」

  「剪輯別改原意。」

  「製作團隊會按實際素材處理。」

  「我會看成片授權範圍。」

  「合同里只約定涉及商業秘密和個人隱私的內容需要確認。」

  「工廠信息屬於商業內容。」

  「感情動機不屬於。」

  周欭惗看了她幾秒。

  「你想問,可以在公共區域問。」

  「其他嘉賓在場,回答會受影響。」

  「那就不答。」

  方嵐沉默片刻,換了方式。

  「院子裡有固定機位。柳柳也在,算正常交流,不單獨後采。」

  周欭惗起身。

  「她願意再說。」

  院門打開時,下午的太陽已經偏到西邊。

  徐綠柳正在收晾曬架上的任務圍裙。

  她聽到腳步,轉過身。

  「你們談完了?」

  方嵐把採訪卡遞給跟拍編導。

  「想補一個開放問題,你也可以參加。」

  「什麼問題?」

  「參加節目的核心動機。」

  徐綠柳把圍裙疊好。

  「報名表沒寫?」

  「寫了,我們希望嘉賓用自己的話再講一次。」

  「必須答?」

  「自願。」

  徐綠柳看向周欭惗。

  「你不想答?」

  「她想單獨問,我拒絕了。」

  「為什麼?」

  「沒必要。」

  「那現在有必要了?」

  「你在。」

  方嵐站在兩人斜後方。

  院裡的固定機位轉了過來,鏡頭紅燈亮起。

  徐綠柳不喜歡這種安排。

  問題由方嵐提,卻讓她來做開口的人。

  周欭惗答得好,節目能收一段感情素材。答得差,也能剪成她主動追問。

  她把圍裙放進收納筐。

  「我只問我想問的。」

  方嵐點頭。

  「可以。」

  徐綠柳看著周欭惗。

  她太清楚節目組的套路,今天方嵐拿不到素材,明天正片裡指不定怎麼惡剪他的「傲慢」。

  況且,她自己心底,也確實被勾起了一絲探究的念頭。

  「你說你來這裡找人。」

  「嗯。」

  「這個人有明確標準嗎?」

  「有。」

  「年齡、職業、家庭?」

  「名字。」

  徐綠柳捏緊筐沿。

  「你報名時已經有目標?」

  「對。」

  「若她沒選你呢?」

  「繼續等。」

  「她選了別人?」

  「尊重她。」

  「再退出一次?」

  周欭惗停了幾秒。

  「看情況。」

  徐綠柳鬆開了筐沿。

  「你來找的人,和你的工作有關嗎?」

  方嵐見問不出更多,比了個手勢讓固定機位待機,轉身去和跟拍編導核對流程。

  鏡頭紅燈熄滅的瞬間,周欭惗緊繃的肩頭微松,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

  深色西裝的袖口滑退半寸,露出一枚藍色琺瑯袖扣。

  細碎的紋路從中心散開,海浪托著幾顆星。

  「為了確保,當她需要做選擇時,我能提供絕對的底氣。」

  他說完便看向院牆外。

  徐綠柳手裡的職業卡折出一道淺痕。

  「她聽過這句話嗎?」

  「第一次。」

  「你對她說過身份?」

  「沒有。」

  「她連你做什麼都不清楚?」

  「明天會清楚。」

  「若她接受不了呢?」

  「那是我要處理的事。」

  「你還是想替她處理。」

  周欭惗轉回臉。

  「我處理我的麻煩,不碰她的決定。」

  徐綠柳把折過的卡壓平。

  心動歸心動,話里的分寸也得驗。

  「行。」

  她抱起收納筐。

  「明天我看你怎麼處理。」

  經過他身邊時,她又看了一眼那枚袖扣。

  紋樣很熟。

  她大學做過太多設計稿,星星、海浪、月相,全畫過。

  廢稿也裝了幾箱,後來搬家,很多東西沒再翻。

  方嵐核對完流程轉過身,叫工作人員收拾設備結束錄製。

  傍晚六點,職業公開名單貼到客廳公告板。

  八個名字按公開順序排好。

  徐綠柳從上往下看。

  第七位,徐綠柳。

  第八位,周欭惗。

  身後傳來周欭惗的聲音。

  「你在我前面。」

  徐綠柳轉過身。

  「抽籤這麼巧?」

  周欭惗拿出手機,對著名單拍了一張。

  「明天再看。」

  徐綠柳看著他收起手機的動作,心底那種違和感越發強烈。

  把底牌壓到最後一刻的人,要麼是虛張聲勢。

  要麼,就是準備掀翻整張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