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直起身,修長的手指離開沈逸的大腿邊緣,語調沉冷:「以後再敢拿身體開玩笑,就不是上藥這麼簡單了。」
沈逸後背抵在沙發靠墊上,大腿內側被藥膏激出一層涼意,混合著方才被指腹按壓過的酸痛,激得他下頜緊繃。
車門外的雷虎還在扣著門板,金屬板發出接連不斷的響聲。
沈逸一把抓起摺疊在側座上的乾淨長褲套好,拉上拉鏈,避開陸硯伸過來的手,迅速拉開房車門栓。
戈壁灘的乾冷風迎面撲來,沈逸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看雷虎,低頭徑直走向主片場。
雷虎站在車梯下,打量著沈逸略顯滯澀的步伐,抓了抓後腦勺的短髮,只當他是拍打戲傷了筋骨,倒沒往別處細想。
片場的連環爆破點已經鋪設完畢,四處瀰漫著刺鼻的煙塵味。
沈逸在大腿繃帶外層加扣了一副防磨皮墊,套上三十斤重的皮甲戲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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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亞鋼絲驟然收緊,將他整個人拽上半空,接著重重砸進泥坑。
連續三小時的高強度翻滾,汗水滲進傷口,劇烈的摩擦讓每一步落地都伴隨著鈍痛。
導演喊停的那一刻,沈逸順著半截土牆滑坐下去,單手按在膝蓋上,胸膛劇烈起伏。
不遠處的演員休息區內,女二號李芊芊端著一隻瓷盤,腳踩細高跟鞋穿過雜亂的線纜,走向沈逸的專屬休息座。
李芊芊是資方指定進組的新人,平日裡極少正眼看普通場工。
此刻她視線越過泥濘的地面,落在了坐在摺疊椅上看醫療記錄的陸硯身上。
陸硯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襯衫,神色漠然,腕間那塊銀色腕錶在片場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通身的氣度與這片黃沙戈壁格格不入。
李芊芊整了整衣領,走到桌旁站定,嗓音放得極細:「陸醫生,戈壁灘風沙這麼大,您坐在這兒多受罪。吃點新鮮車厘子潤潤喉嚨吧。」
陸硯手裡的動作未停,指尖翻過一頁紙,連頭都沒抬。
李芊芊沒有退開,反而將手裡的果盤往桌前遞了遞:「聽王導說您是三院的大專家。我車裡剛煮了咖啡,正好我最近總失眠,您能不能幫我看看?」
站在旁邊的助理小圓抱著羽絨服,眉心跳了跳。
陸硯終於合上記錄本,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向李芊芊,沒有任何溫度:「如果失眠伴隨認知功能下降和行為舉止異常,建議直接掛神經內科或精神衛生科,不要在公共區域散發劣質香精氣味。」
李芊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端著盤子的手懸在半空,臉色漲紅。
沈逸卸掉威亞剛走到休息區邊緣,正好撞見這一幕。
一股無名火直竄上胸腔。
他跨步上前,抓起桌角卷了邊的通告單,重重拍在鐵皮桌面上。
沉悶的響聲引得幾名場務紛紛側目。
沈逸冷冷盯著李芊芊,眼底一片厲色:「下一場是你和我的對手戲,台詞背順了麼?不看通告單跑來我的休息位,劇組開片酬是讓你來閒聊的?」
李芊芊被當面駁了面子,眼眶泛紅,看看冷峻的陸硯,又看看滿身煞氣的沈逸,咬著牙跺了跺腳,端著果盤轉身離開。
小圓站在後頭長長鬆了一口氣。
陸硯看著沈逸起伏的胸膛,收起桌上的記錄本站起身,目光沉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滿臉戾氣的人。
沈逸被那道視線盯得心頭煩亂,方才那股衝動退去後,只剩下一陣無處安放的心虛與惱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劇本,轉身大步朝片場後方的道具通道走去。
陸硯邁開長腿跟了上去,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落在身後。
狹窄昏暗的通道內,沈逸猛地剎住腳步,回過頭盯住陸硯:「你憑什麼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