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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獨守空房的陸醫生

  「我試鏡過了。」

  陸硯正坐在市三院外科主任那間寬敞且布置得極簡的辦公室皮椅上。

  鼻樑上架著的那副金絲邊眼鏡折射出電腦屏幕上複雜的腦部CT冷光。

  他聽著電話那頭沈逸因為剛剛經歷過劇烈運動而略帶喘息的輕快語氣。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支價值不菲的定製鋼筆金屬筆夾,指腹在光滑的表面按壓出細微的白痕。

  陸硯的視線越過堆積如山的病歷資料,極其自然地落在桌角那個並不顯眼的銀色相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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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裝著的是一張沈逸高中時期穿著寬大校服在操場上奔跑的泛黃照片。

  那是他從那個滿是污垢的垃圾桶里將日記碎片一點點拼湊完整後,動用私家偵探偷偷洗出來的高清修復版。

  規培醫生鄭科正抱著一摞剛剛查完房的術後記錄本站在辦公室那扇半開的木門外。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硬在原地。

  鄭科眼睜睜地看著平時那個在手術室里連一個眼神都能讓主治醫生冷汗直冒的冷麵閻王陸主任。

  此刻嘴角竟然噙著一抹堪稱溫柔繾綣的細微弧度。

  鄭科艱難地咽了一口因為過度緊張而分泌出來的唾沫。

  只覺得走廊里中央空調吹出來的冷風全都順著自己的脊梁骨一路往上爬。

  他敢用自己好不容易考上的執業醫師資格證發誓。

  他絕對聽到了陸主任用那種平時只在安撫瀕死重症患者時才會出現的低沉沙啞嗓音。

  對著電話那頭的人極其耐心地囑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陸硯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

  他對著電話那頭又低聲交代了兩句關於右肩舊傷的用藥禁忌後掛斷了電話。

  抬眼看向門口那個呆若木雞的規培生。

  眼神在零點一秒內瞬間恢復了那種能把人凍出凍瘡的冷冽壓迫感。

  鄭科趕緊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溜進辦公室。

  把那摞厚重的病曆本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寬大的辦公桌邊緣。

  結結巴巴地開始匯報三號床那個腸道腫瘤病人的最新術後引流情況。

  陸硯翻開最上面的那本病歷。

  修長的手指捏著筆桿,鋒利的筆尖在粗糙的紙頁上劃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響。

  每一筆都帶著一種隱忍不發的暴躁。

  他現在滿腦子盤旋的都是沈逸剛才在電話里用那種故作輕鬆的語氣說,要去大西北那個鳥不拉屎的風沙腹地封閉拍攝整整三個月的事情。

  整整九十天看不見那個總是喜歡用帶刺的外殼偽裝自己的青年。

  摸不到那截在門板上被迫向他臣服的柔韌腰肢。

  這對於一個苦苦壓抑了七年、剛剛嘗到一點甜頭且骨子裡占有欲極度病態的男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鈍刀子割肉的凌遲。

  陸硯把那支鋼筆重重地扔在桌面上。

  金屬筆管撞擊大理石台面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脆響。

  嚇得正在匯報數據的鄭科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連後面的話都忘得一乾二淨。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星期里,市三院整個外科住院部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且讓人窒息的低氣壓風暴。

  護士長李梅拿著排班表站在護士站的導診台前。

  看著陸硯用那種近乎自虐的方式連續給自己排了四台高難度的連軸轉四級手術,心疼得連連搖頭嘆氣。

  李梅在心裡暗自嘀咕。

  這陸主任到底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刺激,簡直就是在拿那把能起死回生的手術刀當成發泄多餘精力的工具。

  再這麼熬下去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得在手術台上倒下。

  林曉曉躲在護士站那台巨大的桌上型電腦顯示器後面,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速敲擊。

  偷偷在那個沒有主任級別的私密八卦群里瘋狂發消息。

  信誓旦旦地猜測他們那位高嶺之花陸神絕對是遭遇了極其慘烈的感情滑鐵盧。

  而此時被整個市三院外科醫生暗中同情的沈逸。

  正孤身一人站在大西北漫天狂舞的黃沙里,端著一盒早就被寒風吹得透心涼的劇組統籌盒飯。

  夾雜著粗糙沙礫的狂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生疼。

  連呼吸都會吸進滿嘴的土腥味。

  沈逸身上裹著那件劇組統一配發的厚重軍大衣。

  嘴唇因為極度缺水而乾裂起了一層白色的死皮。

  但那雙藏在亂發下的桃花眼裡卻亮著一種極度渴望證明自己的驚人光芒。

  這是他徹底擺脫前公司那個吸血鬼經紀人錢鋒的控制後,真正意義上憑藉自己的實力接到的第一部大製作院線武打片。

  他必須把這條命豁出去拼到底。

  雷虎穿著一身沾滿泥漿的戲服走過來。

  把一瓶還沒有結冰的礦泉水塞進沈逸手裡。

  順勢大喇喇地坐在他旁邊那個搖搖晃晃的摺疊馬紮上。

  雷虎看著沈逸這幾天那種不要命的拼命三郎架勢。

  心裡之前對流量明星的那點根深蒂固的偏見早就被大西北的風沙吹得煙消雲散了。

  他甚至開始在心裡隱秘地同情起沈逸那個在他鎖骨上留下狂野咬痕的神秘伴侶。

  這小子一旦進入拍戲狀態簡直就是個沒有痛覺的瘋子。

  誰要是跟了他那每天光是擔驚受怕就得少活十年。

  沈逸擰開礦泉水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刺骨的液體順著乾澀的喉嚨一路滑進原本就脆弱的胃裡,立刻帶起一陣難以忽視的痙攣絞痛。

  他這幾天為了配合整個劇組趕一場極其重要的夜間爆破戲進度,已經連著熬了三個大夜沒有合眼。

  右肩那處在水下救援時留下的舊傷在西北陰冷刺骨的天氣里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一樣隱隱作痛。

  但他硬是咬緊牙關連半句苦都沒叫過。

  甚至為了不讓身邊的人跟著受罪,強行把一直試圖阻攔他親自上陣的小圓趕回了鎮上的快捷酒店休息。

  晚上十一點半。

  沈逸拖著仿佛灌了鉛一樣的雙腿,步履蹣跚地回到那間條件極其簡陋的劇組包房。

  他剛把那件沾滿泥沙的厚重外套扔在起球的布藝沙發上。

  扔在床鋪上的手機屏幕就突兀地亮了起來,伴隨著一陣急促的震動。

  是陸硯發來的加密視頻邀請。

  沈逸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那個名字。

  心臟就像是突然失重了一樣,不可抑制地漏跳了半拍,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他強撐著走到那個水管還在漏水的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用冰冷刺骨的自來水用力洗了一把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個剛從難民營里逃出來的流浪漢。

  冰冷的水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要落不落。

  沈逸對著那面布滿水漬的鏡子深吸了一口氣。

  用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按下了綠色的接聽鍵。

  屏幕上瞬間切換出陸硯那張稜角分明且帶著極強侵略性的臉。

  背景赫然是公寓主臥那張他們曾經在那個雷雨夜裡緊緊相擁過的灰色大床。

  陸硯穿著一件深黑色的真絲睡衣。

  領口極其隨意地敞開著,露出那一小截充滿力量感的清晰鎖骨線條。

  沈逸的視線完全不受控制地在那片性感的鎖骨上停留了兩秒。

  喉結在乾澀的喉嚨里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陸硯的目光透過高清的手機屏幕。

  像實質般地在沈逸那張明顯瘦削了一圈的臉上刮過,帶著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壓迫感。

  「接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