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景，你們先回去吧。」
病房裡，宋知煦守在床邊，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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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我看著就夠了。」
祁景行點點頭，輕聲應下。
「好，那我們明天再過來。」
「你別太熬，也別總哭，裴驍一定會醒的。」
遲既明帶著祁景行離開醫院。
車上，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驟然放鬆下來，祁景行靠著遲既明的肩頭，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
「遲既明，你還想他活著，就立刻放下槍！」
「我他媽都已經躲到臨安了！你們到底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祁景行渾身一僵。
頸間傳來刺骨的涼意，鋒利的刀刃死死抵著他的皮膚。
他抬頭看見宋聿瘋戾的臉。
宋聿拿刀死死架在他脖頸，對著對面的人瘋狂嘶吼：
「放下槍！讓你的人全部滾開！不然我今天就跟他同歸於盡！」
遲既明站在不遠處，眼底赤紅一片。
那雙素來冷靜沉穩、殺伐果斷的眼，此刻徹底亂了。
他握著槍的指尖，控制不住的發抖。
「我數三下！！」
宋聿手腕用力，刀尖狠狠往裡一頂。
脖頸皮膚瞬間被劃破，溫熱的血順著刀刃慢慢滲出來，帶來尖銳的痛感。
「別動他！！！」
遲既明徹底慌了，嗓音破碎又瘋狂。
他抬手扔掉手裡的槍，聲線顫抖得不成樣子。
「所有人都退出去！立刻退走！！」
「宋聿，我求你，放開他！！」
祁景行的嘴被膠帶死死纏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只能徒勞地張著嘴，一遍遍發出細碎的唔唔聲。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模糊了所有視線。
「遲既明，他長得是真好看啊。」
宋聿低低笑起來，語氣偏執又陰狠。
「你說，我要是把他這張漂亮的臉劃爛，你會是什麼反應？」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鋒利的痛感划過臉頰。
刀尖擦過側臉，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
溫熱的血順著下頜，一路淌進脖頸。
「不！不要！！」
遲既明整個人徹底崩了。
他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卑微到極致。
「我求你宋聿！放過他！！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了他！！」
祁景行咬著牙，全然不顧臉上頸間的劇痛，拼命對著他搖頭。
別跪……
別求他……
不值得的，遲既明，你真的不值得為我這樣……
你要殺了這個瘋子啊！
宋聿看著高高在上的遲閻王跪在自己面前，笑得癲狂又刺耳。
「哈哈哈哈！遲既明！你現在跟狗一樣跪地求饒的樣子！跟你媽當年求我真的是一模一樣！！」
「當年為人師表、高高在上的老師，還不是照樣被我按在床上！！哈哈哈！」
「如今冷血無情、誰都不怕的遲爺，不照樣跪在我面前搖尾乞憐！！！」
「遲既明！你永遠都贏不了我！」
遲既明的視線里，只剩下滿身是血、狼狽不堪的祁景行。
理智徹底清零。
「阿景……對不起……」
「媽媽……對不起……」
……
他跪在地上，手腳並用地朝他爬過來，眼底是瀕臨崩潰的絕望。
祁景行看著他卑微狼狽的模樣，心口像是被生生撕碎，扔在地上肆意踐踏，還要回過頭吐上一口口水……
他別開眼，在心裡默默道。
遲既明，對不起。
我又要食言了。
這一次，我好像真的沒辦法永遠陪著你了。
宋聿這瘋子，必須死。
我不怪你。
我一直愛你。
祁景行眼底驟然褪去所有怯懦。
他咬著牙，借著對方挾持的力道，猛地主動往前一送。
鋒利的刀刃，狠狠擦過頸側大動脈。
世界瞬間歸於死寂。
耳邊所有的嘶吼、哀求、瘋狂，全都消失不見。
他模糊看見遲既明僵在原地，撕心裂肺地在喊什麼。
可他聽不清了。
身體越來越沉，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來。
……
「阿景！阿景你怎麼了？！快醒醒！」
遲既明緊緊抱著懷裡的人，掌心死死箍著他抽搐的身體，語氣滿是恐慌。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祁景行就睡得格外沉。
他以為只是累極了，一路抱著人上樓，替他換好睡衣，小心翼翼摟著他入睡。
可剛剛，懷裡的人突然開始不停抽搐，渾身發顫。
祁景行像是深陷最恐怖的夢魘，雙目緊閉，雙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像是在拼命想要抓住什麼。
「阿景，別怕，我在，我一直在。」
遲既明立刻攥住他慌亂亂抓的手，低頭貼著他的額頭，一遍遍安撫。
「崽崽，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下一秒，祁景行猛地睜開雙眼。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睡衣。
眼神空洞渙散，久久回不過神。
那場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脖頸和臉頰的痛感，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
真實到他清清楚楚記得，遲既明跪在地上、崩潰痛哭的模樣。
他呆滯地看著天花板，啞著嗓子，輕輕開口。
「遲既明……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遲既明心口猛地一揪，疼得發緊。
他捧著祁景行的臉，指尖都是慌的，聲音放得極輕。
「沒有。」
「阿景，你好好的，我們都好好的，什麼事都沒有。」
祁景行怔怔看著他，眼底蓄滿了無盡的疲憊和絕望，眼淚無聲滑落。
「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沒有死呢……」
「我好累啊，遲既明。」
遲既明看見他臉上沒有表情，只剩不斷滾落的淚水，和眼底化不開的痛苦。
「崽崽，不要說這種話，好不好？」
遲既明的聲音也跟著哽咽，眼眶通紅。
「我們還有好多好多明天。」
「我們還沒回家告訴爸媽我們在一起了。」
「我們，我們還沒有結婚……」
「我還沒有讓你過上好日子……」
他抱著祁景行，肩膀微微發顫，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哀求。
「阿景，別離開我，求你了。」
「我可以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祁景行僵住。
他抬眸，定定看著眼前紅了眼的男人。
良久。
「遲既明。」
「如果，必須在我死，和報仇之間選一個。」
「你會怎麼選？」
遲既明徹底懵了。
瞳孔驟然收縮，他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阿景，你在說什麼？」
「為什麼要選？仇我要報！你我也要！」
祁景行安靜看著他，不再說話。
他知道。
遲既明選不出來。
那場太過真實的噩夢，像千斤重的石頭一樣壓在他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他看著遲既明，一字一句，語氣平靜，卻足夠讓人心碎。
「遲既明。」
「選報仇，好不好。」
「讓我去死。」
為了我自己。
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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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大家，最近蒲蒲的狀態不是很好。所以更新的速度可能會很慢。
希望妹寶們，不要傷心，不要生病，不要和愛的人分離。
祝你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