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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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這麼緊緊相擁著,誰都沒有說話。
小海綿已經被放在柔軟的地毯上,翻了個小小的身,喉嚨里發出幾聲夢囈,嘟囔了兩下,又乖乖蜷著身子睡熟了。
窗外不知何時落起了細雪,洋洋灑灑的,靜悄悄的鋪滿了窗台。
遲既明掌心輕輕順著祁景行的後背,聲音溫柔得很低。
「抱你上樓回房睡,好不好?」
祁景行埋在他溫熱的懷裡,搖了搖頭。
「嗯?」
「不想睡?」
「還是想——」
遲既明剛想問下半句,唇瓣就被人輕輕覆上。
祁景行抬著頭,主動吻了過來。
遲既明愣了兩秒,隨即抬手扣住他的後腦,俯身加深了這個溫柔的吻。
……
……
「汪汪。」
小海綿伸著小懶腰慢悠悠走過來,乖乖趴在兩人跟前,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
氛圍被打破,遲既明有些無奈,抬手把小海綿扒拉到一邊。
「臭狗,走開。」
小海綿又屁顛屁顛的挪回來,蹲在原地不肯走。
祁景行靠在他肩窩裡,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你先去洗澡吧,身上味道怪怪的。」
遲既明扯了扯自己的衣領,低頭聞了聞,
「很臭?」
「一點點。」
祁景行笑著抱起地毯上的小海綿坐回沙發,拿起遙控器,調了一檔綜藝。
遲既明走過去,指尖揉了揉他鬆軟的頭髮。
「看一小會兒就上樓啊。」
「嗯嗯,你先去。」
遲既明洗完澡,隨便扯了條浴巾裹住下身。
浴室的門卻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他唇角剛勾起,
「寶寶,這麼迫不及待啊?」
下一秒,手腕就被祁景行猛地拽住。
「遲既明,出事了,宋哥剛打電話,說裴驍不見了。」
「不是,等會兒……」
遲既明瞬間斂了笑意,反手將人拉進懷裡穩住。
「別急,慢慢說,怎麼回事?」
祁景行的頭髮亂糟糟的,應該是剛剛在樓下被他弄亂了,他抬手捋順頭髮。
「宋哥說他們晚上在一起吃燒烤,裴驍中途去買東西,之後就沒回去。」
「打電話沒人接,發消息不回,最後再打過去手機直接關機了。」
遲既明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牽著祁景行走進衣帽間,按著他在椅子上坐好。
「別慌,先穿衣服,外面下雪,冷得很。」
他挑了一件軟軟的白色羊毛衫,細心替祁景行套好,又拿過一件駝色千鳥格棉服,仔仔細細給他拉好拉鏈。
「身體還沒好,別一會又凍著了。」
快速給自己換好衣服後,他牽起祁景行的手。
「走,我們過去看看。」
一路無話,車廂里氣氛沉悶壓抑。
車子抵達定位地點,祁景行立刻解開安全帶快步下車。
宋知煦在店門口站了許久,肩頭落了薄薄一層積雪,鼻尖凍得通紅,眼眶更是紅腫一片,明顯哭了很久。
「宋哥!」
祁景行快步跑過去!
「怎麼不進去等?外面多冷啊。」
他把隨身帶的暖手寶塞進宋知煦冰涼的掌心。
宋知煦聲音哽咽,渾身都在發抖。
「小景,怎麼辦……我聯繫不上他。」
「先上車。」
遲既明走上前,自然牽過祁景行的手,塞進自己溫熱的口袋裡,帶著兩人坐回車中。
車子重新啟動,遲既明目視前方,緩緩開口。
「先別著急,裴驍大概率是被裴家的人帶走了。」
「裴老爺子的遺囑你也知道,他們要裴驍回去也是遲早的事。」
路口紅燈,車子緩緩停下。
宋知煦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深吸一口氣。
「那他會不會有危險?他爸爸和弟弟,會不會因為遺囑的事傷害他?」
遲既明通過後視鏡看他。
「裴驍有沒有跟你說過,他願不願意回去接手裴家?」
「他不願意。」
宋知煦用力搖頭。
「他從來沒想過回去繼承裴家的任何財產。」
「那就暫時不會有性命危險。」
遲既明沉聲道,
「只是我不知道遺囑的具體內容。」
「他有沒有跟你提過?」
宋知煦眼底漫上苦澀,輕輕搖頭。
「我們很少聊他家裡的事情。」
「他家裡人很排斥我,和他在一起……」
「我們……」
話說到一半,他死死攥緊拳頭,硬生生止住了話頭,不願再提。
祁景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緊繃的手背。
「沒事,不想說就不說,裴驍一定會沒事的。」
三人直接去了駱熙家。
一進門,遲既明便直奔主題。
「查到線索了嗎?」
衛珩之將電腦屏幕轉向幾人,語氣凝重。
「裴驍走出便利店沒多久,就被人從身後一棍子敲暈,直接拖上了車。」
「我查了那伙人的底,都是跟著蕭寒混的小混混。」
視頻畫面里,裴驍毫無防備倒下的一幕清晰可見。
宋知煦看著屏幕,瞬間繃不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都怪我……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非要喝什麼無糖可樂,他根本不會出事……」
「小景,我……我真的好害怕……」
祁景行連忙抽出紙巾,替他擦去眼淚。
「這怎麼能怪你呢?這就是個有預謀的綁架,你別什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遲既明目光落在視頻上。
「車子最後開去了哪裡?」
衛珩之滑動滑鼠,調出後續監控。
「他們全程都在刻意躲避監控,都走的偏僻小路。」
「最後在老巷路口拐進去,那片是監控盲區。」
駱熙當即開口:「那我帶人沿路排查一遍,說不定能找到痕跡。」
遲既明略一思索,迅速敲定方案。
「行。」
「你們留在這邊排查,我去裴家。」
「我跟你一起去!」宋知煦立刻抬頭。
「我也去。」祁景行跟著開口。
遲既明轉頭看向祁景行,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穩妥。
「不行,你們留在這邊等著。」
「放心,我不會出事。」
祁景行抿了抿唇,想說的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乖乖點頭。
……
裴家別墅客廳。
遲既明慵懶的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手夾著煙,一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氣場迫人。
「裴叔,深夜冒昧登門,打擾了。」
裴博瀚穿著寬鬆睡衣,眼底滿是睡意,臉上藏著明顯的不耐,卻還是維持著表面的客套。
「遲總深夜到訪,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蕭寒安靜坐在一側,臉色陰沉著。
時隔半年,他已經褪去張揚頑劣的模樣,五顏六色的狼尾已經剪掉,張揚的發色也染成了漆黑。
遲既明直言不諱。
「我來找裴驍。」
裴博瀚身形一頓,立刻擺手否認。
「裴驍?他不在家啊。」
「你也知道,這孩子早就不回裴家了。」
遲既明淡淡抬眼,目光落在蕭寒身上。
「裴叔,不如問問你的小兒子?」
裴博瀚轉頭,用手肘懟了懟蕭寒。
「問你話!你有沒有見過你哥?」
蕭寒慢悠悠抬頭,皮笑肉不笑,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
「大半夜的,我上哪見他?難不成我活見鬼了?」
「什麼混帳話!」
「沒看見就沒看見,說這些有的沒的。」
裴博瀚低喝一聲,轉頭對著遲既明賠笑,
「遲總,您也聽見了,孩子真不在家。」
「這天色太晚,我年紀大了熬不住,您不如改日再來?」
遲既明沒有應聲,安靜垂眸,慢慢抽完了兩支煙。
裴博瀚耗得沒了耐心,擺了擺手起身。
「罷了,你們年輕人熬吧,我先上樓休息了。」
「蕭寒,好好招待遲總。」
腳步聲漸行漸遠,樓上沒了動靜。
蕭寒瞬間卸下所有溫順偽裝,雙腿直接搭在茶几上,姿態囂張又叛逆。
客廳氣壓驟然降至冰點。
遲既明抬眼,語氣冷淡。
「蕭寒,我們沒必要拐彎抹角。」
「裴驍,是你帶走的。」
「對吧。」
蕭寒挑眉,臉上勾起挑釁的笑,坦然承認。
「是我又怎樣?你能拿我如何?」
遲既明不耐地揉了揉眉心。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裴家的一切啊。」
蕭寒眼底翻湧著不甘與瘋狂,字字咬牙。
「裴驍從來就沒想回來接手裴家的產業。」
「他不想有什麼用!!?」
「老爺子已經把所有東西全都留給了他!憑什麼?!」
「憑什麼他生來錦衣玉食,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我生來就見不得光!」
「裴博瀚當初騙我回來,說裴家有我一半,結果呢?我什麼都沒有!屁都沒分到一個!」
「你知道我為什麼綁他回來嗎?」
蕭寒癲狂了似的發笑。
「死老頭子遺囑里寫,如果裴驍死了,裴家全部資產都捐出去,但如果裴驍他瘋了呢?」
「或者,他變成傻子了?那裴家就全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看著他徹底失控的模樣,遲既明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是來給你們裴家做調解員的。」
「我也懶得管你們裴家這點破事。」
「我只要現在就見到裴驍!」
「不可能。」
蕭寒態度決絕,眼底滿是狠戾,
「我不會讓你帶走他。」
「你是認真的?」遲既明最後確認一遍。
蕭寒勾唇,笑得陰狠刺骨。
「想帶走他可以。」
「那就等他變成屍體,你再來。」
「嘭——!」
清脆的槍聲驟然劃破深夜的寂靜。
遲既明乾脆利落地掏槍,對準蕭寒的左腿直接開槍,語氣滿是厭煩。
「艹,你真的很煩。」
「廢話太多了,我沒那麼多耐心。」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蕭寒慘叫一聲,直接從沙發上翻滾落地,疼得渾身抽搐。
「啊啊啊!遲既明!你瘋了!你這是犯法!」
「哦?那你報警抓我。」
樓上的裴博瀚聽見槍聲,慌不擇路地跌撞著跑下來,看著地上蔓延的血跡,臉色慘白。
「蕭寒!!怎麼回事!!?」
「遲既明!!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屋外裴家的保鏢聞聲湧入,瞬間將客廳團團圍住。
但看清是遲爺,個個不敢上前。
遲既明槍口微微下移,對準蕭寒另一條腿,聲線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別廢話。」
「裴驍在哪?」
裴博瀚急忙大喊。
「他不在家!真的不在!」
遲既明指尖微動,正要扣動扳機。
「別打了!!別打了!」
「我說!我說!」
蕭寒徹底扛不住劇痛,氣息紊亂,顫抖著抬起手,指向後院的方向。
「在後院倉庫……他在後院!」
裴博瀚愣了兩秒,又氣又怒,抬手一巴掌甩在蕭寒的臉上。
「逆子!你竟敢綁架你的親哥哥!你簡直無可救藥!」
蕭寒疼得渾身冒冷汗,狠狠甩開他的手,滿眼嘲諷。
「裴博瀚!你別他媽在我面前假惺惺!」
「你早就想除掉裴驍了不是嗎?!」
「我只是把你想的事做出來了,你憑什麼怪我!!」
遲既明懶得再聽二人爭執,拿出手機快速吩咐了兩句,轉身徑直往後院走去。
片刻後,大批僱傭兵湧入裴家別墅,迅速接管了現場。
後院廢棄倉庫里,裴驍被牢牢捆綁著,雙眼緊閉,渾身遍布深淺不一的刀傷,好在傷口都已經止血,沒有繼續滲血。
「裴驍!裴驍!醒醒!」
遲既明快步上前解開繩索,輕輕拍著他的臉頰。
昏迷中的人意識模糊,只能微弱地呢喃著兩個字:「小知……小知……」
……
醫院病房內。
裴驍身上的所有傷口都已經妥善包紮完畢,沒有生命危險。
只是迷藥劑量過大,再加上頭部受創嚴重,人依舊陷入深度昏迷,遲遲沒有甦醒。
祁景行站在一邊,輕輕拍著宋知煦的肩膀,輕聲安撫。
「宋哥,別擔心,藥效退了他很快就會醒的。」
宋知煦埋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滿心都是自責。
「阿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