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泣血參。
這五個字一出,連站在門外的管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氣,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百年老參。
這是賀家祖上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從極寒之地尋得的鎮族之寶。
一直供奉在賀家祖宅最森嚴的祠堂里。
只有在歷代當家人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才允許動用。
它不僅僅是一味藥,更是賀氏家族氣運和底蘊的象徵!
老鬼拋出這個難題,一是為了治病。
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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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渾濁卻精明如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賀聞璟,不放過男人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老鬼的寶貝徒弟,豈是那麼好騙到手的?
他倒要看看,這個在商界利益至上的資本家。
在面對足以撼動家族根基的傳家寶,和一個隨時會斷氣的病秧子之間,會做出怎樣的權衡。
只要這小子敢猶豫哪怕一秒鐘。
他老鬼今天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徒弟帶走!
然而。
賀聞璟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男人甚至沒有開口去問這株血參對賀家的意義,更沒有去權衡所謂的利弊。
他鬆開沈書黎的手。
沒有理會自己滿身的黑灰和狼狽。
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
「等我。」
賀聞璟低沉沙啞的嗓音,在主臥里重重落下。
背影透著一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恐怖決絕。
賀家祠堂。
幾位頭髮花白、在家族裡德高望重的族老,正死死地擋在供奉著泣血參的紫檀木匣前。
「聞璟!你瘋了嗎!」
大族老氣得鬍子直發抖,拐杖將地面敲得震天響。
「那可是鎮族之寶!是為了保賀家家主命的!你現在要拿它去救一個外姓人?還是個男人!我絕不同意!」
「讓開。」
賀聞璟周身爆發出足以凝結空氣的駭人殺氣。
男人左手猛地一扯。
「啪」的一聲。
那串常年戴在手腕上、象徵著他「清心寡欲」的紫檀佛珠,直接被他扯斷。
木珠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我就是賀家的規矩。」
賀聞璟一字一頓,眼眸里燃燒著吞噬一切的暴戾。
「他要是死了,賀家也就沒必要存在了。」
這番大逆不道的瘋話,震得幾位族老目瞪口呆,連反駁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賀聞璟沒有再廢話。
他直接越過那些老古董,一掌劈碎了木匣的鎖扣。
將那株通體赤紅、散發著奇異藥香的極品泣血參,穩穩地握在了掌心。
半小時後。
那碗價值連城、甚至可以說是用賀家半壁江山換來的藥湯。
被賀聞璟親手端進了主臥。
男人坐在床畔。
他用白瓷勺舀起一口濃郁的藥汁,放在唇邊小心地吹了吹。
「張嘴,不苦的。」
賀聞璟聲音放得很輕,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縱容。
沈書黎靠在床頭。
他看著面前這個滿臉狼狽、卻眼神專注得讓人心顫的男人。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慢慢地,蓄起了一層無法控制的水霧。
他從小到大,習慣了用各種手段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以為,這世上所有的關係,都是建立在利益交換之上的。
可現在。
賀聞璟用實際行動告訴他。
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個人,願意為了他。
毫不猶豫地對抗整個家族,甚至連最珍貴的底牌都毫不吝嗇地雙手奉上。
「璟哥……」
沈書黎乖乖地張開嘴,將那口藥汁咽了下去。
帶著血參特有的甘甜。
老鬼站在一旁,看著賀聞璟這副為了老婆連命都能不要的架勢。
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算你小子過關。」
老頭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從道袍里掏出一張寫滿鬼畫符的藥方,扔在茶几上。
「照著這個方子,再調理三個月。我徒弟這破漏風的身子,就能徹底養好了。」
說完,老鬼拿起酒葫蘆,瀟灑地翻出了落地窗。
「老夫走了!別忘了好好伺候我徒弟!」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靜謐。
沈書黎喝完最後一口藥。
他伸出那雙細瘦的手臂,主動地,環住了賀聞璟的脖頸。
「那可是你家的傳家寶……」
少年聲音有些哽咽,眼尾泛著惹人憐愛的薄紅。
他將臉深深地埋進男人帶著泥土氣息的頸窩裡,鼻尖酸澀得厲害。
「為了我,值得嗎?」
賀聞璟渾身一僵。
男人深邃的丹鳳眼裡,瞬間翻湧起濃烈、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情潮。
他低下頭,雙手捧住沈書黎那張蒼白卻精緻的臉頰。
微熱的薄唇,克制、卻又充滿占有欲地,落在了少年微紅的眼角。
「你才是我最大的無價之寶。」
賀聞璟聲音低啞,順著眼角,一路向下。
最終。
虔誠地,吻住了那張帶著藥香和白茶清香的柔軟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