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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賀總被訓得像孫子,為了老婆忍了

  「想當我徒弟的男人,得先過我這一關!」

  老鬼那渾濁卻銳利的目光,像兩把無形的刀子,直直地扎在賀聞璟冷峻的臉上。

  賀聞璟薄唇緊抿,那雙深邃的丹鳳眼微微眯起。

  在這京市,哪怕是那些頂級財閥的掌權人,見了他賀聞璟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賀總」。

  他活了二十八年,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指著鼻子、肆無忌憚地挑釁過。

  周身那股冷冽狂暴的沉香木氣味,瞬間濃烈得讓人無法呼吸。

  秦肆站在一旁,看著賀聞璟瞬間沉下去的臉色。

  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老、老鬼前輩,這位是……」秦肆剛想開口打個圓場,生怕這活閻王一怒之下把這國寶級的中醫泰斗給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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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

  賀聞璟冷硬的嗓音打斷了秦肆的話。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殺氣,被他硬生生地、強行壓回了骨血深處。

  他看著床上那個呼吸雖然微弱、但終於有了起伏的沈書黎。

  只要能救他的小狐狸,別說是挨兩句罵。

  就算是讓他現在立刻跪在這老頭面前,他賀聞璟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需要怎麼做。」

  賀聞璟左手大拇指死死地捻著紫檀佛珠,壓制著情緒。

  「只要能救他。您隨便吩咐。」

  這句堪稱低聲下氣的承諾,不僅讓秦肆驚掉了下巴,連老鬼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還算有點擔當。」

  老鬼哼了一聲,從道袍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去,把這上面的藥材給我找齊。記住,年份差一天都不行,而且必須是你賀家庫房裡那些老物件。」

  賀聞璟接過藥方,立刻遞給管家去辦。

  不到十分鐘,幾十個散發著名貴藥香的黃花梨木盒,被恭恭敬敬地擺在了主臥的茶几上。

  這些,全都是賀家百年積累下來的頂級極品藥材,隨便拿出一株,都足以在拍賣行上拍出天價。

  然而,老鬼只是隨便翻了翻。

  「這百年人參,切片的手法不對,藥性散了!這天山雪蓮,保存得太干,成了柴火棍!」

  老鬼像個挑剔的顧客,毫不留情地把那些價值連城的藥材扔在一邊。

  「就這種破銅爛鐵,也想救我徒弟的命?」

  賀聞璟眼角跳了跳。

  「那您需要什麼樣的?」

  「我開的這副藥,講究的是接地氣。」

  老鬼指著賀聞璟,「去。去你家後山。給我親手挖三斤黃心土回來。」

  「還有,熬藥的火,不能用煤氣。去後山給我劈點松木,親手用砂鍋熬。」

  這要求,簡直是赤裸裸的刁難。

  堂堂千億帝國的掌權人,一分鐘幾百萬上下。

  現在竟然要去後山挖泥巴、劈柴?

  「老鬼前輩,這……這讓下人去辦就行了,賀總他……」秦肆實在看不下去了,試圖求情。

  「下人去?下人去了這藥就沒那份心誠的靈氣了!」

  老鬼瞪著眼,「他要是不願意,我這就帶著徒弟走!」

  「我去。」

  賀聞璟沒有任何猶豫。

  男人脫下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黑色西裝外套,隨手扯下領帶。

  將純黑色襯衫的袖口,一絲不苟地挽至手肘處。

  露出小臂上流暢緊實、充滿了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他轉身,沒有帶任何保鏢。

  獨自一人,拿著一把鐵鍬和一把砍柴刀,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賀家莊園背後的那座私家山林。

  兩個小時後。

  賀家主宅的後院裡,升起了一股嗆人的青煙。

  賀聞璟。

  這位平時連鋼筆都要特助遞的太子爺。

  此刻。

  正半蹲在一個簡陋的紅泥小火爐前。

  男人那張冷峻的臉上,沾了幾道明顯的黑灰。

  那件昂貴的純黑襯衫上,更是沾滿了泥土和木屑,甚至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他手裡拿著一把蒲扇。

  一邊被煙燻得直咳嗽,一邊專注地盯著砂鍋里正在翻滾的藥湯。

  「火候小了!煽風啊你個笨蛋!」

  老鬼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喝著酒葫蘆里的酒,像個大爺一樣頤指氣使。

  「這柴火是你這麼劈的嗎?粗細不均,怎麼控制火候!」

  賀聞璟咬著牙。

  他沒有反駁一句,只是默默地按照老鬼的要求,調整著火勢。

  那副忍氣吞聲、被訓得像個孫子一樣的滑稽模樣。

  讓躲在遠處偷看的林特助和管家,心疼得直抹眼淚。

  「賀總這為了愛情,真是連面子都不要了啊……」林宇推著眼鏡,感嘆道。

  三個小時的熬煮。

  那碗匯聚了賀總無數心血、甚至帶著幾分煙火氣的湯藥,終於熬好了。

  賀聞璟端著藥,大步走回主臥。

  剛一進門,就對上了一雙清明、帶著幾分水光瀲灩的桃花眼。

  沈書黎醒了。

  他靠在床頭,臉色雖然依然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

  「璟哥……」

  沈書黎看著推門進來的男人。

  他愣住了。

  那個向來冷酷、一絲不苟的活閻王。

  此刻不僅滿臉黑灰,像是個剛從煤窯里鑽出來的礦工。

  那隻骨節分明、常年捻著佛珠的大手。

  竟然還提著一把破舊的砍柴刀。

  這強烈的視覺反差。

  讓沈書黎沒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了聲。

  那笑聲軟軟的,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卻驅散了房間裡所有的陰霾。

  賀聞璟看著少年的笑容,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狽。

  快步走到床前,將藥碗放在床頭柜上。

  「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賀聞璟聲音沙啞,想要伸手去摸沈書黎的額頭,卻發現自己的手太髒。

  只能尷尬地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我沒事了。」

  沈書黎看著男人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他主動伸出蒼白細瘦的手,越過半空。

  自然地、沒有絲毫嫌棄地。

  握住了賀聞璟那隻沾滿泥土和木屑的大手。

  「這藥,是你親手熬的?」

  少年聲音軟糯,指腹輕輕摩挲著男人手背上被柴火劃出的幾道細微傷口。

  「嗯。」

  賀聞璟任由他握著,眼底的暴戾化為了深沉的溫柔。

  「快趁熱喝了。」

  老鬼站在一旁,看著賀聞璟這副不值錢的樣子。

  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突然冷哼了一聲。

  「你小子別高興得太早。」

  老鬼打破了這溫馨的氣氛,語氣變得凝重。

  「這副藥,只能暫時穩住他的心脈。他這身體虧空太大,想徹底根治,必須得有一味霸道的藥引子。」

  「什麼藥引子。賀家就算傾家蕩產也找得到。」

  賀聞璟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開口。

  「傾家蕩產倒不至於。」

  老鬼盯著賀聞璟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拋出了一個驚天難題。

  「這藥引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就是你賀家祠堂里,供奉了上百年的那株傳家寶——極品泣血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