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我就是你的家。」
男人低沉篤定的話語,伴隨著發頂傳來的溫熱觸感,像是一股暖流,直接注入了沈書黎因為長久緊繃而發寒的骨髓里。
沈書黎把臉死死埋在賀聞璟寬闊的胸膛上,沒有說話。
只是環在男人腰間的手臂,又無聲地收緊了些許。
黑色邁巴赫在一片靜謐的溫情中,平穩地駛入賀家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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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仇得報。
壓在沈書黎心頭十幾年的巨石終於徹底粉碎。
不用再時刻防備沈家的算計,不用再為了復仇去偽裝成那副惹人憐愛的白蓮花模樣。
沈書黎整個人,從內到外,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這一放鬆。
他那屬於暗網老大骨子裡的腹黑、以及這半個月來被賀聞璟嬌慣出來的一點粘人本性。
就再也藏不住了。
「少爺,午餐準備好了。」
張嫂站在大廳里,看著從車上下來的兩人,恭敬地匯報。
賀聞璟脫下外套遞給傭人,轉頭剛想叫沈書黎去洗手吃飯。
結果一回頭。
沈書黎就像一隻沒骨頭的大型考拉,自然地、直接從背後跳上了賀聞璟的背!
「璟哥,我走不動了。」
少年修長的雙腿盤在男人的勁腰上,雙手死死摟住賀聞璟的脖子。
下巴舒服地擱在男人的肩膀上,聲音軟糯卻透著股理直氣壯的嬌縱。
「你背我過去。」
賀聞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大廳里的管家和傭人們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紛紛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這這這……這可是他們那位有重度潔癖、連碰一下都會發火的活閻王啊!
沈少爺這是要上天啊!
「下來。」
賀聞璟眉頭微皺,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警告。
「自己走。」
「我不。」
沈書黎不僅沒下來,反而把臉往男人帶著沉木香的頸窩裡蹭了蹭。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賀聞璟的耳廓上。
「我都喊你老公了,背我一下怎麼了?你昨天還說賀家是我的家呢,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著,語氣里滿是恃寵而驕的腹黑。
賀聞璟渾身僵硬。
那串掛在左手腕上的紫檀佛珠,被他死死地捏在掌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因為少年靠近而升騰起的邪火。
男人寬大灼熱的手掌,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穩穩地托住了沈書黎的大腿根。
「抓緊。」
賀聞璟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背著背上那個不安分的小祖宗,大步朝餐廳走去。
這天下午。
整個賀家莊園的傭人們,徹底見識到了什麼叫「昏君的極致寵溺」。
無論賀聞璟走到哪裡。
沈書黎就像是一個撕不掉的人形掛件,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賀聞璟在沙發上看文件,沈書黎就枕著他的大腿打遊戲。
賀聞璟去茶水間倒水,沈書黎就赤著腳跟在後面,非要從他手裡搶杯子喝同一口水。
到了傍晚。
二樓書房。
賀聞璟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賀氏集團高層視頻會議。
屏幕那頭,幾十個部門高管正襟危坐,匯報著下一季度的戰略規劃。
「關於城東那塊地皮的開發,技術部……」
賀聞璟冷著臉,正準備下達指令。
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沈書黎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高領毛衣,趿拉著毛茸茸的拖鞋,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電腦屏幕一眼。
直接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繞過桌子。
在視頻那頭幾十個高管驚恐萬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注視下!
沈書黎自然地,跨過座椅的扶手。
直接跨坐到了賀聞璟結實的大腿上!
「璟哥,我無聊。」
少年完全無視了男人瞬間緊繃如鐵的身體。
他伸出那雙蒼白細瘦的手,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賀聞璟那條價值不菲的純黑色真絲領帶。
手指在領帶結上繞來繞去,偶爾還扯著領帶,將男人冷峻的臉龐拉向自己。
「你什麼時候開完會啊?說好陪我看電影的。」
視頻會議頻道里。
死寂。
一種比墳墓還要可怕的死寂,瞬間蔓延開來。
所有高管都屏住了呼吸,冷汗刷刷地往下掉。
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賀總暴怒、直接將人扔出書房的準備。
然而。
賀聞璟沒有發火。
男人深邃狹長的丹鳳眼半掀著。
他垂眸看著跨坐在自己腿上、膽大包天的小狐狸。
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那股被壓抑了一天的慾火,在這一刻,有了明顯且危險的復甦跡象。
「散會。明天再議。」
賀聞璟聲音沙啞得可怕,冷酷地對著麥克風丟下這六個字。
直接「啪」的一聲,毫不留情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切斷了所有的畫面。
他大掌一伸,霸道地扣住了沈書黎那盈盈一握的細腰。
「無聊?」
賀聞璟微微仰起頭,鼻尖幾乎擦過少年的鼻尖。
男人粗糙的指腹,隔著毛衣布料,危險地在少年敏感的後腰處摩挲。
「既然這麼無聊。不如,我陪你做點別的?」
沈書黎被他眼底那股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嚇了一跳。
這老流氓!
「我……我突然覺得不無聊了,我去洗澡!」
沈書黎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從男人腿上彈了起來。
他紅著臉,連拖鞋都跑掉了一隻,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書房。
身後,傳來賀聞璟低沉沙啞、透著幾分愉悅的輕笑聲。
晚上十點。
主臥的浴室里水汽氤氳。
沈書黎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流順著他蒼白瘦削的身體滑落。
大仇得報的輕鬆感,讓他今晚的心情格外愉悅。
他關掉水龍頭,拿起旁邊的浴巾。
就在他準備擦乾身體的那一刻。
突然!
一股尖銳、如同被生生撕裂般的劇痛。
毫無預兆地,從他的胸腔最深處,轟然炸開!
「呃——!」
沈書黎渾身猛地一僵,手裡的浴巾「啪嗒」一聲掉在濕滑的瓷磚上。
這陣絞痛來得太快,太猛烈。
比以往任何一次發病都要恐怖十倍、百倍!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利爪,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正在瘋狂地絞碎他的心臟。
沈書黎甚至連呼救的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眼前一黑,雙腿徹底失去力量。
整個人像是一片破碎的枯葉,重重地跌倒在冰冷堅硬的浴室瓷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