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牛皮紙文件袋,被顧清極其豪爽地拍在沈書黎的手心裡。
沈書黎雖然在暗網見慣了大錢,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婆婆見面禮」,還是難得地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
蒼白細瘦的手指解開文件袋的繞線,抽出裡面厚厚的一疊全英文產權證明和公證書。
只看了一眼標題。
沈書黎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桃花眼,瞬間不受控制地睜大了。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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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位於南太平洋上、面積廣闊、甚至擁有獨立淡水系統和頂級醫療設施的私人島嶼永久產權!
這島的價值,保守估計在三十億美金以上!
而且,文件上的所有人那一欄,已經白紙黑字地填上了「沈書黎」三個字。
「阿姨……不,媽。」
沈書黎咽了口唾沫,立刻改口。
他雖然是個財迷,但這禮實在太重了。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沈書黎將文件重新塞回袋子裡,雙手遞還給顧清。
「我什麼都沒為您準備,怎麼能收您這麼大的禮……」
「拿著!」
顧清不僅沒接,反而極其霸道地按住了沈書黎的手,將文件袋死死壓在他的掌心裡。
這位享譽全球的珠寶設計大師,此刻臉上的表情嚴肅得不容拒絕。
「我們賀家,從來沒有虧待兒媳婦的規矩。更何況,你是賀家未來的當家主母!」
顧清冷眼掃過一旁站著、正無奈揉著眉心的賀聞璟。
語氣里充滿了對自家兒子的嫌棄和防備。
「賀聞璟這小子,脾氣臭,控制欲又強。」
顧清心疼地摸了摸沈書黎蒼白的臉頰,仿佛已經看到了他受盡委屈的畫面。
「他要是敢欺負你,敢對你發脾氣。你就直接拿著這份產權,坐私人飛機去島上躲著!」
「媽向你保證,沒有你的允許,他這輩子都別想踏上那座島半步!」
賀聞璟:「……」
他堂堂千億帝國的掌權人,這會兒竟然被自己的親媽,當著自己老婆的面,如此防賊一樣防著。
男人左手捻著紫檀佛珠,嘴角極輕地抽搐了一下。
「媽。」
賀聞璟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和隱藏極深的縱容。
「我怎麼可能欺負他。我寵他還來不及。」
「哼,你最好是!」
顧清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沈書黎時,又是一副春風化雨的慈母模樣。
「乖黎黎,別理他。來,媽給你帶了好多最新款的珠寶,咱們上樓去試戴!」
顧清說著,拉起沈書黎的手就往樓梯上走,完全把賀聞璟當成了空氣。
沈書黎被顧清拉著。
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份價值三十億美金的私人島嶼產權證明。
他轉過頭,透過樓梯的縫隙,看向站在大廳中央的賀聞璟。
男人正看著他,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滿是無奈和深沉入骨的寵溺。
沈書黎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極其陌生、卻又溫暖得讓人想要落淚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他從小在沈家那個冰冷潮濕的地下室里長大,從來不知道被長輩護在身後、毫無保留地偏愛是什麼感覺。
他以為,這輩子都只能靠著算計和偽裝來保護自己。
可是現在。
在這座看似冰冷威嚴的賀家莊園裡,他竟然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家庭溫暖。
「原來,這就是有家人的感覺嗎?」
沈書黎在心裡默默地問自己,眼眶竟然有些微微發酸。
「黎黎,你看這條粉鑽項鍊怎麼樣?這是媽親自設計的,全世界僅此一條!」
二樓的衣帽間裡,顧清興奮地拿著一條璀璨奪目的粉鑽項鍊,在沈書黎脖子上比劃。
沈書黎收回思緒,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卻精緻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很好看。謝謝媽。」
兩人在衣帽間裡試戴珠寶,氣氛融洽得仿佛一對親生母女。
而此時。
在距離賀家主宅大門不到五十米的茂密灌木叢中。
一道鬼鬼祟祟的、極其狼狽的身影,正趴在潮濕的泥土裡,死死地盯著賀家那扇氣派的雕花鐵門。
正是昨天剛被賀氏律師團送進局子,今天因為某些特殊原因被短暫保釋出來的沈婉。
她身上那件曾經引以為傲的高定連衣裙,此刻沾滿了泥點和草屑。
臉上的妝容也因為恐懼和淚水而花得慘不忍睹。
沈氏破產,父親中風癱瘓,母親面臨無期徒刑。
她從高高在上的豪門千金,瞬間跌落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在她看來,全都是因為沈書黎那個賤人!
憑什麼她家破人亡,沈書黎卻能住在這種比皇宮還要奢華的地方,被賀聞璟那個活閻王捧在手心裡?!
「沈書黎……你給我等著……」
沈婉咬牙切齒地咒罵著。
她那雙充滿血絲和怨毒的眼睛裡,閃爍著極其瘋狂、甚至要同歸於盡的光芒。
她哆嗦著從髒兮兮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小型塑料密封袋。
袋子裡,裝著一些無色無味、極其細微的白色粉末。
這是她花光了身上最後一點錢,從黑市的高利貸頭目那裡買來的烈性催情和致幻藥。
只要一點點,就能讓人徹底失去理智,醜態百出!
沈婉死死地捏著那個塑膠袋。
她就不信,等沈書黎在賀聞璟面前,或者在京圈那些權貴面前發了瘋、像個蕩婦一樣求歡的時候。
賀聞璟那個有嚴重潔癖的男人,還會要這隻破鞋!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沈婉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
她像一條蟄伏的毒蛇,靜靜地等待著沈書黎落單的致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