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帶著低啞哄騙意味的「乖,喝一口」,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沈書黎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還拿著那本外文小說。
他微微低下頭。
視線從書本邊緣越過,直直地撞進了賀聞璟那雙深邃且專注的丹鳳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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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
這個跺一跺腳整個京圈都要地震、向來習慣了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千億總裁。
此刻,竟然心甘情願地單膝跪在他面前的波斯地毯上。
只為了哄他喝下一口苦藥。
沈書黎從小在泥沼里掙扎,在暗網的血雨腥風裡殺出一條血路。
他見過最醜陋的人性,也習慣了用最冰冷的面具偽裝自己。
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就和這具破敗的身體一樣,冷硬得捂不熱了。
可是現在。
看著賀聞璟冷峻眉宇間毫不掩飾的溫柔和縱容。
沈書黎的心底,突然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軟成了一片化不開的春水。
「好。」
少年放下手裡的書,聲音輕得出奇。
他乖順地低下頭,就著賀聞璟送到嘴邊的白瓷勺,將那口苦澀刺鼻的藥汁咽了下去。
賀聞璟動作耐心,一勺一勺地餵著。
直到白瓷碗見了底。
男人放下碗,修長的手指捻起玻璃碟子裡的一顆橘子軟糖。
「張嘴,吃糖。」
賀聞璟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沈書黎沒有張嘴接那顆糖。
他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賀聞璟。
眼底閃爍著一种放肆的、充滿挑逗意味的光芒。
「璟哥,我現在不想吃糖。」
少年聲音軟糯,尾音帶著勾人的輕顫。
還沒等賀聞璟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沈書黎突然身子前傾。
他蒼白細瘦的雙手,準確無誤地捧住了賀聞璟冷峻的臉龐。
然後,微微偏過頭。
在那張削薄的、總是透著冷硬弧度的唇角上。
輕柔地,印下了一個吻。
轟——!
賀聞璟腦子裡仿佛有一萬噸炸藥瞬間被引爆。
那股屬於少年的、清冽乾淨的白茶香。
混合著剛才那碗中藥苦澀的氣息,毫無阻擋地侵入了他的呼吸道。
唇角傳來的觸感,柔軟、溫熱,帶著一絲致命的戰慄。
男人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捏著那顆橘子軟糖的手指猛地一抖。
橘色的軟糖從指尖滑落,掉在厚重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你……」
賀聞璟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這小狐狸。
到底知不知道這種毫不設防的主動撩撥,對一個隱忍了許久的正常男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沈書黎退開半寸。
他看著男人因為震驚而緊縮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藥太苦了。可是,我覺得璟哥比糖要甜。」
這簡直就是往乾柴上澆了一桶烈火!
「誰教你這麼撩的!」
賀聞璟咬牙切齒地低吼出聲。
男人眼底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慾火,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以燎原之勢瘋狂蔓延。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理智,什麼清心咒。
賀聞璟猛地站起身。
他大掌一揮,直接將沈書黎手裡的書掃落在地。
然後,寬大灼熱的手掌,死死地扣住了少年單薄的後腦勺。
將人狠狠地壓向自己。
反客為主,低頭,霸道、狂熱地吻了上去!
這不是剛才那種蜻蜓點水般的試探。
這是一個充滿了成年雄性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吻。
賀聞璟的唇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近乎粗暴地碾壓著沈書黎柔軟的唇瓣,急切地撬開少年的牙關。
貪婪地汲取著那股混合著白茶香的津液。
「唔……」
沈書黎被吻得措手不及。
他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雙手本能地抓緊了賀聞璟胸前的襯衫衣襟。
男人的力道太大。
沈書黎被迫仰著頭,整個人被賀聞璟寬闊的胸膛死死抵在沙發靠背上。
退無可退。
賀聞璟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那股冷冽的沉香木氣味,此刻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他扣在沈書黎後腦勺的手指,穿插進少年柔軟的黑髮中,指腹摩擦著那截脆弱敏感的後頸。
引起沈書黎一陣陣不受控制的戰慄。
兩人的體溫在瘋狂糾纏的唇齒間急劇攀升。
沈書黎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離開了水的魚,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
而賀聞璟,就是那片能讓他續命的深海。
他非但沒有推開,反而試探性地伸出舌尖,生澀地回應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
徹底讓賀聞璟失了控。
男人喉嚨里溢出一聲低啞的悶哼。
他空出的那隻手,順著沈書黎纖細的腰線,危險地往下遊走。
指尖帶著灼熱的溫度,挑開了少年寬大的真絲睡衣下擺。
直接觸碰到了那片冰涼細膩的肌膚。
「璟哥……」
沈書黎身體猛地一僵,桃花眼裡泛起了一層迷離的水光。
他感覺到那隻粗糙的大手,正在帶著薄繭的指腹,沿著他的脊椎骨一點點往上攀爬。
所過之處,點起一簇簇令人頭皮發麻的火苗。
賀聞璟的動作越來越放肆。
男人堅硬的身體,更是毫無保留地貼合著沈書黎。
昭示著某種危險、且即將爆發的欲望。
就在賀聞璟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更隱秘的地帶,即將徹底破戒的最後一秒!
「唔……璟哥……疼。」
沈書黎突然眉頭緊蹙。
他發出一聲微弱的、帶著真實痛苦的痛呼。
他那具破敗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種高強度的刺激。
缺氧和情緒的劇烈起伏,讓他的心臟開始不規律地狂跳,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這聲微弱的痛呼。
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直接兜頭澆在了賀聞璟的頭頂上。
賀聞璟如夢初醒。
男人猛地頓住了所有的動作。
他喘著粗氣,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沈書黎被吻得紅腫不堪的嘴唇。
深邃的眼眸里,慾火和恐慌在激烈交戰。
「哪裡疼?」
賀聞璟聲音啞得可怕,手忙腳亂地從沈書黎的睡衣下擺里抽回手。
他看著少年因為缺氧而泛紅的臉頰,以及那痛苦蹙起的眉頭。
懊悔和自責瞬間淹沒了他。
「我……我沒事,就是有點喘不上氣。」
沈書黎靠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水。
賀聞璟死死地捏緊了拳頭。
男人手背上青筋暴起,強行壓制著體內那股叫囂著想要繼續的邪火。
「別怕,我叫秦肆。」
賀聞璟甚至不敢再多看沈書黎一眼,生怕自己又控制不住。
他猛地轉過身。
帶著一身仿佛能把人點燃的可怖熱度,大步流星地沖向了主臥的浴室。
「砰!」
浴室門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裡面傳來了冰冷的水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