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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反套路救場,賀聞璟覺得世界很魔幻

  那些原本被沈書黎用來「大殺四方」的撲克牌,如同秋風掃落葉般散落了一地。

  剛才那個囂張地喊著「王炸,給錢」的小魔王。

  在對上賀聞璟視線的零點一秒內,瞬間完成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變臉。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那張蒼白漂亮的臉頰瘋狂往下砸。

  「璟哥!」

  沈書黎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從木箱上踉蹌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幼崽,直奔門口高大的男人而去。

  因為跑得太急,他腳下還故意絆了一下,險些摔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賀聞璟心頭一緊。

  男人本能地伸出雙臂,穩穩地接住了那個撲過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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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沈書黎整個人撞進了賀聞璟寬闊灼熱的胸膛里。

  他伸出細瘦的雙臂,死死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抱住了男人勁瘦緊實的腰身。

  那股熟悉的白茶香,混合著倉庫里淡淡的霉味,瞬間充斥了賀聞璟的鼻腔。

  「璟哥,你終於來了……」

  少年把臉深深埋進男人的頸窩處,哭得撕心裂肺,聲音里透著令人心碎的恐懼。

  「他們好可怕,他們有刀,還要打斷我的腿……」

  溫熱的眼淚,很快就浸透了賀聞璟純黑色的襯衫布料,燙著他的肌膚。

  賀聞璟僵在原地。

  男人深邃的目光,越過懷裡這個瑟瑟發抖的「小可憐」。

  直直地落在倉庫中央那兩個綁匪身上。

  被指控「好可怕」、「要打斷腿」的王老闆和另一個壯漢。

  此刻正以一種屈辱的姿勢跪在地上。

  他們兩條胳膊軟綿綿地耷拉著,顯然是被人用專業的手法卸了關節。

  不僅如此。

  旁邊還躺著一個口吐白沫、渾身焦黑、明顯被高壓電擊棍電暈過去的同夥。

  聽到沈書黎的惡人先告狀。

  王老闆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布滿了震驚和委屈。

  他看了看地上的撲克牌,又看了看窩在活閻王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年。

  「不……不是的賀總!」

  王老闆疼得冷汗直冒,連連用下巴磕地,絕望地辯解。

  「我們連他一根汗毛都沒碰到啊!這小……沈少爺,他把我們的胳膊都給卸了,還贏光了我們身上所有的錢!」

  他指著地上的牌,「他剛才還在教我們鬥地主啊!」

  站在門外的幾十個保鏢,面面相覷。

  他們看看凶神惡煞但滿臉委屈的綁匪,再看看柔弱不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沈少爺。

  世界觀在這一刻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這到底誰是綁匪,誰是人質?

  賀聞璟聽著王老闆的哭訴。

  男人原本因為擔憂而緊繃的神經,此刻出現了一種荒誕的斷層。

  他低頭。

  視線落在沈書黎毛茸茸的發頂上。

  那兩隻死死抱著他腰的手臂,還在配合著抽噎的頻率,一抖一抖的。

  賀聞璟的大腦,第一次覺得處理信息的速度有些跟不上眼前的狀況。

  世界突然變得很魔幻。

  所以,這個一吹風就咳血、連藥都怕苦的小病秧子。

  不僅能徒手單挑三個帶刀的壯漢,把人胳膊卸了,甚至還能閒情逸緻地坐在這兒教綁匪打牌贏錢?

  「璟哥……」

  沈書黎察覺到了男人的沉默,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戲是不是演過了?這老古板不會真的信了那個煤老闆的話吧?

  他趕緊將臉在賀聞璟的襯衫上用力蹭了蹭,抬起頭。

  那雙紅通通的桃花眼裡,滿是被冤枉的憤怒。

  「我沒有!他們在撒謊!」

  沈書黎咬著下唇,聲音軟糯卻透著股倔強。

  「我連站都站不穩,怎麼可能打得過他們三個人。明明是他們自己分贓不均打起來了……」

  這瞎話編得,連三歲小孩都不信。

  但賀聞璟看著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

  看著少年蒼白指尖上,剛才因為打人用力過猛而擦破的一點油皮。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原本應該因為被欺騙而升起的怒火,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詭異的縱容和心安。

  至少。

  這人沒有受傷,他還在自己懷裡,還能活蹦亂跳地騙人。

  「我知道。」

  賀聞璟聲音低沉沙啞,沒有拆穿這漏洞百出的謊言。

  他抬起手,寬大的手掌覆在沈書黎的後腦勺上,安撫性地揉了揉。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隨後,男人脫下身上那件帶著體溫的高定風衣。

  一如既往地,將懷裡瑟瑟發抖的少年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不怕。」

  賀聞璟彎下腰,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我帶你回家。」

  沈書黎順勢縮進男人寬闊溫暖的懷抱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果然。

  老狐狸一旦動了心,智商就會呈指數級下降。

  「林宇。」

  賀聞璟抱著人往外走,冷冽的聲音在倉庫迴蕩。

  「這三個人,既然喜歡互相打架,那就成全他們。把他們扔去緬北的黑礦山,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來。」

  王老闆的慘叫聲,被迅速關上的車門徹底隔絕。

  黑色的邁巴赫重新匯入夜色,朝著賀家莊園的方向平穩駛去。

  車廂內,擋板升起。

  賀聞璟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另一側,而是讓沈書黎半靠在自己懷裡。

  男人從車廂的儲物格里拿出了一個精緻的急救醫藥箱。

  「手伸出來。」

  賀聞璟低聲命令,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沈書黎乖乖地從風衣里探出一隻手。

  那隻剛才還利落卸掉別人關節的右手。

  此刻,手背的指節處,只有一點細微的、連血絲都沒往外冒的擦傷。

  這是剛才打倒駕駛員時,不小心蹭到了電擊棍粗糙的邊緣。

  對於在暗網受過槍傷的沈書黎來說,這連個蚊子包都算不上。

  但賀聞璟看著那點微紅。

  眉頭卻死死地擰在了一起,仿佛那是什麼致命的重傷。

  男人用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沈書黎冰涼的手腕。

  另一隻手拿著一根沾了碘伏的醫用棉簽。

  「疼就說話。」

  賀聞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顫音。

  粗糙的指腹托著那隻蒼白的手。

  男人低下頭。

  那張素來冷厲、充滿上位者威嚴的臉龐,此刻專注得令人心悸。

  棉簽輕輕地、珍重地在那點破皮的地方塗抹著。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生怕稍微用一點力,就會弄疼這人。

  沈書黎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看著賀聞璟那近在咫尺的、為了自己一點點擦傷而緊張的模樣。

  那雙深邃眼眸里,是連男人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濃烈的心疼。

  少年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陌生的酸澀感,突然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