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璟的視線死死釘在那截蒼白髮青的腳踝上。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商場VIP室里的冷氣正源源不斷地吹在上面。
男人剛因為踹人而稍稍平息的暴戾,瞬間換成了另一種更加沉鬱的情緒。
他猛地脫下身上的深灰色長款風衣。
不由分說地將還帶著自己體溫的外套,嚴嚴實實地裹在沈書黎單薄的身上。
不僅裹住了肩膀,甚至連那截露在外面的腳踝也一併蓋得嚴嚴實實。
「回莊園。」
賀聞璟聲音冷硬,一把將人從沙發上撈起,半護在懷裡大步往外走。
沈書黎整個人被沉木香包裹。
他被賀聞璟半摟著往前走,心裡還在回味剛才那場碾壓局。
沈家那對兄妹這回算是徹底踢到鐵板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沈震業聽到這個消息時,氣得腦溢血的畫面。
一路無話,黑色邁巴赫平穩地駛入賀家莊園。
剛一踏進主宅大門,賀聞璟周身的低氣壓不僅沒散,反而更重了。
剛剛在商場裡經歷了一場腥風血雨的千億總裁。
腦子裡想的根本不是沈家會怎麼狗急跳牆,也不是賀氏接下來的百億併購。
「林宇。」
賀聞璟站在玄關,眼皮半掀。
「去買秋褲。要最厚的羊絨款。」
正準備匯報工作的林特助,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平地摔個狗啃泥。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賀……賀總?您說什麼?」
「我不想說第二遍。」
賀聞璟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視線再次落向沈書黎那雙隱在寬大褲管里的腿。
「買不回來,你明天就可以去南非挖礦了。」
半小時後。
主臥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氣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
沈書黎死死抱住一個柔軟的抱枕,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
他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正警惕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賀聞璟手裡拿著一條淺灰色的、毛茸茸的、厚重無比的羊絨秋褲。
男人面容冷峻,薄唇緊抿,像是在對待一份百億合同般嚴陣以待。
作為一個在暗網呼風喚雨、對穿搭有高審美的頂級黑客。
沈書黎可以裝病,可以裝可憐,甚至可以叫這老古板「老公」。
但他絕對、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穿上這種臃腫得像頭熊一樣的秋褲!
「我不要。」
沈書黎把臉埋進抱枕里,聲音悶悶的,帶著十足的抗拒。
「太醜了……打死我也不穿。」
賀聞璟捻著手腕上的紫檀佛珠,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你看看你那截骨頭,風一吹都能折斷。」
男人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穿上。」
「不穿。」沈書黎咬死不鬆口。
他甚至往沙發邊緣又挪了挪,試圖拉開與那條可怕秋褲的距離。
「很熱,屋裡有空調。」
「你的腳踝都青了,還敢說熱?」
賀聞璟的耐心似乎告罄。
他將那串紫檀佛珠褪下,隨手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高大的身軀猛地前傾,直接欺身上前。
沈書黎沒想到這老古板竟然來硬的。
他下意識往後躲,後背卻抵上了沙發柔軟的靠背,退無可退。
賀聞璟單膝跪在沙發邊緣,大掌探出。
精準地扣住了沈書黎那兩隻緊緊抓著抱枕的細瘦手腕。
「放手……唔!」
沈書黎掙扎的話還沒說完。
賀聞璟已經用一隻寬大灼熱的手掌,將他的雙手同時禁錮。
順勢往上一舉,直接壓在了沈書黎頭頂上方的沙發靠背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危險的地步。
賀聞璟居高臨下地壓制著他。
男人結實的胸膛,幾乎貼上了沈書黎單薄的胸口。
屬於成熟男人的體溫,混合著凜冽的沉木香,鋪天蓋地地將沈書黎完全籠罩。
沈書黎呼吸一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賀聞璟說話時,胸腔傳來的低沉震動。
「由不得你。」
男人的聲音啞得厲害,呼吸粗重地噴灑在沈書黎敏感的耳廓上。
賀聞璟空出的另一隻手,拿起了那條毛茸茸的秋褲。
他動作強勢,卻又透著生疏的小心翼翼。
大手順著沈書黎寬鬆的休閒褲褲管探了進去。
掌心觸及到少年冰涼滑膩的腳踝肌膚。
賀聞璟的手指猛地一僵,喉結克制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太涼了。
他幾乎是半摟著沈書黎,將那條厚重的羊絨秋褲,強行套進了少年的腿上。
「璟哥……你放開,我自己來。」
沈書黎被這近乎擁抱的姿勢弄得有些慌亂。
偏偏賀聞璟的手指還在幫他整理褲腿。
粗糙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他敏感的小腿肚。
帶起一陣細密的顫慄。
「閉嘴。」
賀聞璟聲音更啞了。
他沒有鬆開壓在沈書黎頭頂的手。
直到將那條秋褲嚴嚴實實地拉好,連一點縫隙都沒留。
這才緩慢地、像是壓抑著什麼似的,鬆開了對少年的禁錮。
賀聞璟直起身,後退了半步。
男人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視線從沈書黎泛著紅暈的臉頰上移開。
他轉過身,背對著沙發,聲音有些發緊。
「以後再敢脫下來,我就親自給你套上。」
沙發上。
沈書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那張蒼白的小臉,此刻因為剛才的掙扎和某種不可言說的燥熱,染上了一層明顯的嫣紅。
連眼尾都泛著濕漉漉的水光,看起來像個剛被人欺負狠了的小可憐。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裹得像兩根柱子一樣的腿。
簡直欲哭無淚。
活閻王這奇怪的控制欲,怎麼全都用在逼人穿秋褲這種事上了!
沈書黎扯過抱枕,正想在心裡再罵上兩句。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還沒等他喘勻氣,房門被輕輕推開。
張嫂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個比昨天早上還要大一圈的白瓷碗。
碗裡盛著的藥汁,顏色濃黑如墨。
那股直衝天靈蓋的黃連苦味,甚至比昨天還要刺鼻三分。
「沈少爺,秦醫生說您的藥得加量了。」
張嫂一臉慈祥,將那碗冒著黑氣的湯藥,穩穩地放在了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