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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剛說恐同,太子爺看我的眼神拉絲了

  初秋的雨夜,京市氣溫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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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黑色邁巴赫在賀家莊園的黑色雕花鐵門前踩了腳急剎。

  車門被粗暴地推開,沈書黎像一袋沒用的垃圾,被兩個保鏢半推半搡地扔進了冷雨里。

  「二少爺,沈總說了,您今天要是爬不上賀家太子的床,明天就等著給林清竹收骨灰吧。」

  保鏢撂下這句狠話,邁巴赫碾著地上的積水揚長而去。

  沈書黎渾身濕透,略顯單薄的身子在風中晃了晃。

  他低著頭,細碎的額發被雨水打濕,死死貼在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頰上。

  老東西,除了拿死去親媽的骨灰盒威脅人,就玩不出點新花樣了。

  真把這賀家當收容所了?

  沈書黎搓了搓凍僵的指節,掩去眼底的嘲弄。

  他順著賀家傭人警惕的目光,一步步踏進這座金碧輝煌、如同中世紀古堡般的主屋大廳。

  名貴的波斯地毯立刻被他滴落的雨水洇出一灘深色的水漬。

  他侷促地站在原地,雙手揪著還在滴水的衣擺,骨節隱隱泛白。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傭人們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樓梯口傳來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伴隨而來的,是檀木佛珠顆顆碰撞的清脆微響。

  「嗒、嗒。」

  空氣中原本濕冷的土腥味,瞬間被一股強勢且清冷的沉香木氣味壓覆。

  沈書黎緩緩抬起頭。

  男人穿著質地考究的黑色真絲家居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硬的鎖骨。

  他身形高大,肩寬腿長,居高臨下地站在環形樓梯的最後一級台階上。

  視線落下時,帶著常年身居高位才有的漠然與壓迫感。

  這就是賀聞璟。

  京圈那位手握生殺大權,常年吃齋念佛,手段卻比修羅還狠戾的太子爺。

  賀聞璟的目光在沈書黎腳下的那灘水漬上停頓了一秒。

  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半闔著,看不出喜怒。

  「沈家就送了這麼個東西過來?」

  男人的嗓音低沉微啞,帶著顆粒感,像是一把粗糙的砂紙在沈書黎耳廓上輕輕蹭過。

  旁邊站著的林特助冷汗直接冒了出來,背脊彎得更低。

  「賀總,這……沈家那邊說,是送來給您……」林特助不敢把那個詞說出口。

  沈書黎配合著這股低氣壓,肩膀瑟縮了一下,咬住下唇。

  原本紅潤的唇瓣被他咬得毫無血色。

  他知道賀聞璟有嚴重的潔癖。

  自己現在這副濕漉漉往下滴水的樣子,別說爬床,大概連當塊抹布都會被嫌棄不夠吸水。

  賀聞璟邁開長腿,走到大廳中央的歐式真皮沙發前坐下。

  他後背靠著軟墊,雙腿交疊。

  左手搭在膝蓋上,右手拇指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腕骨上那串冷硬的紫檀佛珠。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不足三米。

  體型上的絕對差異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沈書黎瘦削單薄,骨架小。

  站在一米九的賀聞璟面前,像是一隻隨時會被捏死在雨夜裡的流浪貓。

  「沈書黎是吧。」賀聞璟沒叫他坐下,眼皮都懶得掀全。

  「是……是我。」沈書黎故意讓聲音聽起來發顫。

  其實他心裡正翻著白眼。

  這沙發真大,看著就挺軟,真想躺上去打個滾。

  賀聞璟停止了撥弄佛珠。

  大廳里的壓迫感瞬間濃稠到了頂點。

  男人冷淡的視線像淬了冰的刀刃,從沈書黎濕透的頭髮,一路刮過他因為寒冷而微微發抖的肩膀。

  最後,那極具審視意味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清麗蒼白的臉上。

  「沈震業打的什麼算盤,我心裡清楚。」

  賀聞璟的聲音不大,卻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賀家不差一口飯,你可以留下當個擺設。」

  他身子微微前傾,充滿侵略性的目光死死鎖住沈書黎的眼睛。

  「但我醜話說在前面。」

  「我對男人沒興趣。」

  賀聞璟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沙發的扶手,發出兩聲悶響。

  「收起沈家教你的那些爬床的腌臢心思。」

  「恐同,勿擾。」

  這四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仿佛只要沈書黎敢往他身邊邁出半步,就會被立刻掃地出門。

  換做一般豪門送來的金絲雀,聽到這種羞辱性的警告,估計早就嚇得哭出聲,或者跪在地上表忠心了。

  但沈書黎沒有。

  他靜靜地站在那兒。

  窗外適時划過一道閃電,冷白的光照亮了他仰起的臉。

  那張臉漂亮得近乎妖冶,卻又透著玻璃般易碎的純真。

  雨水順著他優越的鼻樑滑落,墜在尖瘦的下巴上,搖搖欲墜。

  沈書黎沒有哭鬧,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用那雙被雨水洗刷得清澈透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賀聞璟。

  眼神里沒有恐懼。

  只有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毫無防備的乖順。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沈書黎張開失去血色的唇,聲音軟糯,帶著點鼻音。

  「好。」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個字。

  像是一根看不見的輕柔羽毛,直直地掃過了賀聞璟的喉管。

  賀聞璟重新準備撥弄佛珠的動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死死交纏。

  空氣中的沉香木氣味似乎變得躁動起來。

  賀聞璟清晰地看到,那滴掛在沈書黎下巴上的水珠,終究是不堪重負,砸落進了那微敞的濕透衣領深處。

  順著冷白的脖頸,滑向看不見的陰影里。

  男人的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這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感官刺激。

  賀聞璟常年古井無波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擊了一次,漏跳了半拍。

  他眉頭死死擰緊。

  下意識想要移開視線,卻發現那雙清澈的眼睛仿佛帶了倒鉤,死死黏連著他的神經。

  他看著這人,喉嚨莫名有些發乾。

  就在這詭異靜謐的拉鋸戰中,大廳正門的冷風猛地倒灌進來。

  初秋的涼意像刀子一樣刮過。

  沈書黎的身體本就到了極限。

  剛才強撐著站在那兒耗費了最後一點精神,這一陣風吹來,他覺得肺管子都在漏風。

  「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緊繃的張力。

  沈書黎死死捂住嘴,瘦弱的脊背佝僂下去,肩膀單薄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

  他腿彎一軟,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整個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朝著賀聞璟所在的方向栽倒。

  林特助嚇得驚呼出聲:「沈少爺!」

  賀家所有人都知道賀總不讓任何人近身。

  大家都以為,賀聞璟會冷眼看著這個麻煩摔在波斯地毯上。

  然而,就在沈書黎即將落地的瞬間。

  那道原本端坐在沙發上的黑色身影,竟以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速度彈了起來。

  賀聞璟沒有多想。

  這是純粹的本能。

  他長臂一伸,精準地撈住了少年那把細瘦不盈一握的腰肢。

  「砰」的一聲悶響。

  沈書黎徹底跌進了一個寬闊硬挺的胸膛里。

  濕透的衣服瞬間弄髒了賀聞璟那件名貴的真絲家居服。

  冷硬的紫檀佛珠硌在沈書黎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紅痕。

  沉木香將滿身水汽的沈書黎完全包裹。

  賀聞璟的手掌貼著那層薄薄的濕布料。

  掌心傳來的是令人心驚肉跳的冰涼透骨,連一絲活人的熱氣都感受不到。

  那截抵在自己胸口的細瘦手腕,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會折斷。

  賀聞璟那張素來冷厲的臉上,表情徹底崩裂。

  他低頭看著懷裡緊閉雙眼、眉頭不安蹙起的臉。

  攬在對方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心口的某處,像是被針扎了一下,酸澀得發緊。

  「還愣著幹什麼!」

  男人猛地抬起頭,衝著一旁呆若木雞的管家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喝。

  「去煮驅寒的中藥,立刻把秦肆給我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