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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紅綢系腕,百日為戰

  三月的風還裹著涼意,操場邊的旗杆上,紅旗翻卷著,簌簌作響。

  主席台上方扯著大紅色的橫幅,「百日誓師」四個字在陽光下閃著光,格外醒目。

  台下,十幾個班級隊伍按劃定區域排開,一眼看過去全是藍白相間的校服。

  姜歲歲她們班隊伍在操場最邊上,離主席台最遠的位置。

  昨晚她熬到凌晨三點,做完了最後一套理綜卷子的壓軸題,這會兒太陽往頭頂一曬,困意就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十年寒窗……百日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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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席台上,校長在講話,聲音忽遠忽近,像隔了一層玻璃。

  她努力睜著眼,眼皮卻越來越沉,最後終於撐不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櫻櫻,我好睏。」她打了個哈欠,眼底沁出一點水光,順勢把腦袋靠在謝明櫻的肩膀上,「我先眯會,你幫我盯著點,有情況就叫我。」

  謝明櫻側頭看她這副快要睡過去的模樣,指尖輕輕戳了戳她軟乎乎的臉頰,挑眉提醒道:「你確定要睡覺?一會許硯周可是要作為學生代表上台演講。整個年級的女生可都舉著手機等著拍他,你捨得錯過他這麼重要的高光時刻?」

  姜歲歲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聲音迷迷糊糊的:「可我真的好睏,實在不行,等他上台了你再叫醒我。」

  「行吧!」

  看來她是真的很困。

  不知道過了多久,隱隱約約聽到謝明櫻在耳邊叫她,可她眼皮實在太重了,根本睜不開,半夢半醒之間,她聽到廣播裡響起某人熟悉的名字:「……下面有請學生代表,許硯周,上台發言。」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踮腳,姜歲歲睫毛顫了顫,沒睜開。

  麥克風裡傳來調低高度的雜音,緊接著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不高亢,也不激昂,甚至帶了點慣常的冷淡,但每個字都咬得乾淨。

  對方具體說了些什麼,她沒有聽太清,只迷迷糊糊記得他說的最後一句是:「一百天不長,但足夠讓一個人跑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她想,不愧是他,說得還挺好,然後就再次沉進睡眠里去了。

  演講結束,許硯周放下話筒,從禮儀學生端著的托盤裡取過紅綢。

  紅綢疊得整齊,燙金的「金榜題名」在日光下一閃,他將紅綢在腕上隨意纏了一下,走下台階,朝著班級隊伍走去。

  經過姜歲歲她們班的時候,他腳下的步子慢了一瞬。

  少女靠在身邊人的肩膀上,腦袋歪著,劉海被風吹開,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連嘴角都微微張著。

  這種時候居然都能睡著,可真有她的。

  他的唇角不經意地微微上揚了一下,很輕。

  經過她身邊時,他忽然屈膝蹲了下來。右手從腕間取下紅綢,指尖捏著綢面一端,動作很輕地在她手腕上繞了一圈,打結,動作快而無聲,幾乎沒有碰到她的皮膚,前後不過幾秒。

  旁邊有人看過來,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剛要發出聲音,卻見許硯周直起身,視線淡淡看過去,那些人便下意識捂住了嘴巴。

  許硯周收回視線,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步子不變地走回了自己班級隊伍最後面。

  他的神色太過自然,自然到看到這一幕的人嘴巴張了張又閉上,把涌到嗓子眼的話又咽了回去。

  只一個個眼裡寫滿了震驚,連帶著看向姜歲歲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

  沒想到一向高冷的學霸校草,居然也會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賀榆看著他走過來,忍不住衝著他挑眉道:「行啊,你。」

  他這是不打算再藏了?

  姜歲歲是被謝明櫻搖醒的。

  「……別鬧。」她嘟囔著睜開眼,日光白花花的,刺得她眯了一下。

  謝明櫻抓著她的手,表情興奮又激動,像是吃到了什麼超級大的大瓜。

  「怎麼了?」姜歲歲揉著眼睛問。

  謝明櫻盯著她手腕的方向,小聲道:「你自己看。」

  姜歲歲低頭,就發現右手腕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紅綢,結扣打得很鬆,尾端被風吹起了,掃過她手背的皮膚,痒痒的。

  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問道:「……誰系的?」

  謝明櫻湊過來,壞笑回答道:「許硯周。」

  「誰?」姜歲歲懷疑是自己還沒睡醒,聽錯了。

  謝明櫻:「你沒聽錯,就是他。」

  她壓低聲音,湊近她,「他剛才演講完下來,經過你旁邊,直接蹲下了給你系上的。旁邊好幾個人都看見了,他當時那個表情,特別淡定,就好像系自己的鞋帶一樣。不愧是學霸,心理素質就是強。」

  嘖,這跟當眾表白有什麼區別?

  這口好的,終究還是讓她給吃上了。

  「哦,對了,我剛才看到靖姐也往這邊看了,指不定回頭還得找你談話,你注意著點。」

  姜歲歲剛睡醒,腦袋還有點懵,她抬起手腕,盯著上面的紅綢看了半晌道:「不是,他這是什麼意思?」

  謝明櫻朝著她擠了擠眼道:「這你就得去問他了。」

  姜歲歲忍不住扭頭朝著隔壁隊伍看過去。

  許硯周站在隊伍最後一排,周身仿佛自帶著一種清冷疏離的氣場,藍白校服在陽光下浸著一層淺金,連衣擺邊緣浮動的微塵都裹著光,

  明明和其他人穿得一模一樣,在一片藍白之中,卻還是讓人一眼就看到他。

  有些人,生來就自帶光芒。

  風從操場盡頭吹過來,橫幅獵獵作響。

  手腕上的紅綢貼著她跳動的脈搏,一下,又一下,燙金的字體微微發暖,像是把那個人指尖的溫度也一併留住了。

  終於,熬到活動結束。

  姜歲歲第一時間跑到許硯周跟前,抬起手腕上的紅綢,問道:「這個是你給我系上的?」

  「嗯!」

  許硯周的反應很平靜,就好像他們談論的是今天吃飯了沒有。

  「為什麼給我系這個?」姜歲歲問道。

  許硯周:「回禮。」

  姜歲歲疑惑眨了眨眼,她最近有送什麼東西給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