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整個校區都陷在黑暗中，跟周圍的燈火通明像隔開的兩個世界，偶爾有手機的光線從各個教室里傳出來。
姜歲歲偷偷溜去了隔壁，順著牆根摸到窗邊。
許硯周的位置就在後排靠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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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探頭，就看到他浸在夜色里的側臉，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連五官都辨不真切，卻依舊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許硯周還維持著斷電前的姿勢，脊背在黑暗裡依舊繃出一道利落的直線，手肘撐在桌面上，指尖轉著的黑筆沒停。他微微垂著眼眸，思緒還停留在草稿紙那道沒算完的幾何題上，周遭突然炸開的喧鬧，好像半分都沒鑽進他的耳朵里。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哪哪都好，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一想到這麼好看的一張臉，以後還不知道便宜哪個女生，她攢了一路的勇氣突然就涌了上來。
她突然探過身，踮起的腳尖在地面輕輕點了一下，嘴唇軟乎乎地擦過他的臉頰。
姜歲歲本來是想親他的唇的，但因著天太黑，心太急，一不小心親歪了。
許硯周手上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猛地轉過身，黑暗中，兩人的呼吸撞在一起。
她甚至能看見他驟然睜大的眼睛，裡面還盛著沒從數學題里抽出來的懵，錯愕像漣漪一圈圈盪開。
周圍的喧鬧還在繼續，姜歲歲卻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她生平第一次干偷親男生這種事，只覺得一顆心都快從胸腔里蹦出來。
緊張，刺激，還有一丟丟的心虛。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往後撤，鞋底蹭過地板帶出細碎的輕響。
不等許硯周反應過來找她算帳，便飛快逃走了。
下一秒，燈光亮起。
許硯周身體僵滯地看著窗外，那裡已經沒有了人影。
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熟悉的甜香。
居然敢趁著停電跑來偷親他，這般色膽包天，任意妄為，除了那丫頭，不做第二人想。
「你看什麼呢？這麼入神？」賀榆湊過來，順著他的視線往窗外看了一眼，只不過走廊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許硯周收回視線，面無表情道：「沒什麼。」
另一邊，姜歲歲在燈光亮起的一瞬間悄悄溜回了隔壁。
剛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便接受到了來自好閨蜜審問的視線：「你剛去哪了？」
姜歲歲：「我去……打卡了。」
「打卡？」黑燈瞎火，她跑出去打什麼卡？
姜歲歲一本正經：「嗯，近距離心動打卡。」翻譯過來叫做偷親。
謝明櫻：「說人話。」
姜歲歲：「就偷偷去了一趟隔壁班。」
「你趁剛剛跳電跑去找許硯周了？」謝明櫻盯著她，「嘖，姜歲歲，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愛？不過才一個寒假，你倆就變得這麼黏糊了？之前是誰說，心裡只有學習的？我怎麼看著，你都快變成戀愛腦了？」
她還記得自己當初是為什麼追對方的嗎？
「這怎麼能算戀愛腦呢？」姜歲歲拒不承認，「你不是說，今天又有人跟他表白了嗎？我就是去提醒他一下我的存在，免得他被別人給追走了。」
謝明櫻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繩手鍊，彎了彎唇角道：「放心，他連定情信物都送你了，別人搶不走。」
姜歲歲：「都說了這就是個普通的新年禮物而已。」
「行吧，你說它是什麼就是什麼。」
晚自習一結束，姜歲歲麻溜地收拾東西道：「櫻櫻，我今晚有事就不等你了，我先走了。」說完，連書包拉鏈都沒有拉嚴實，就急急忙忙往外溜。
結果，剛到樓梯轉角，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裡。
「跑什麼？」許硯周的聲音響起。
姜歲歲身體不由得一僵，想都沒想就反駁：「我沒跑。」
「是嗎？」
許硯周目光落在她身上，緩緩開口，一貫清冷嗓音帶著點晚風吹過的涼意。
「我怎麼覺得，有人做了壞事，心虛才會一下課就想跑？」
她硬著頭皮慢慢抬起頭，朝著他笑了一下道：「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找我有事嗎？」
她努力擺出一副茫然無辜的樣子。
剛才教室那麼黑，他未必能篤定是自己。保持鎮定，只要她咬死不承認，這波就能矇混過關。
「這個不要了？」許硯周手裡拿著她的筆記本。
是她專門用來問題目的那本。
「要！」
姜歲歲飛快接過筆記本，眨了眨眼，問道：「你找我，就是為了給我這個？」
「不然呢？你以為我找你是為什麼？」許硯周反問。
「沒什麼。」姜歲歲飛快搖頭。
所以，他不是來找自己算帳的？
不知道為什麼，姜歲歲覺得鬆一口氣，又隱隱有點失落。
他該不會真沒認出自己來吧？
許硯周將她臉上的表情看在眼裡，緩緩開口道：「姜歲歲，不用急著在黑暗裡尋光，當你站在山頂，整片星光都會落在你肩上。」
姜歲歲猛地睜大眼睛。
他這是什麼意思？
許硯周沒有繼續解釋，而是看著她道：「走吧！剛才不是還很著急？」
「哦！」
學霸就是麻煩，明明簡單就能說清楚的一句話非要搞的這麼文藝。想說什麼不能直接說？整的跟閱讀理解似得，還要讓她自行體會。
萬一她理解錯了怎麼辦？
「你在罵我？」許硯周見她鼓了鼓腮幫子，一臉有意見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在背後腹誹他。
「怎麼會呢？」姜歲歲秒變臉道，「你可是我的補習老師，我罵誰也不敢罵你。我只是在想，你幫了我這麼多，我該怎麼感謝你才是。」
她臉上堆著笑，眼神里藏著小算盤，語氣里的討好都快要溢出來。
許硯周：「感謝就不必了，只希望你下個月的一模能多考幾分，證明我這段時間的精力沒有白費就行。」
也不知道她整天哪來那麼多的小心思。
「放心吧。」姜歲歲這次的語氣真誠了許多。
這段時間，她每天都有好好學習，可是一天都沒有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