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歲看著看著，眼皮又開始變沉，一點一點往下耷拉。
許硯周突然感覺半邊肩膀一沉，少女身上淡淡的甜香傳入他的鼻息，他身體僵了一瞬，睜開眼，就看到姜歲歲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腦袋還擱在他的肩膀上。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後，悄悄放鬆肩膀，隨後繼續閉上眼。
謝明櫻從坐下後就一直豎著耳朵留心后座的動靜，好長一段時間聽不到聲音，終於忍不住偷偷轉過身，正好撞見姜歲歲靠在許硯周肩膀上睡著的畫面。
她心跳瞬間加快，臉上忍不住露出激動的表情，飛快舉起手機對準兩人偷偷拍了一張照片，不過手機忘記開靜音，拍照聲響起的瞬間她嚇了一跳，生怕被後排的兩人發現。
好在許硯周只是蹙了蹙眉，並未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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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飛快轉過身，單手按住胸口，悄悄吐出一口氣。
待心跳平復後，她才重新舉起手機，仔細欣賞剛才拍到的照片。
少女安安靜靜枕著男生的肩膀，幾縷碎發鬆鬆散散垂下來，剛好落在男生的頸側，人雖然睡著了，嘴角卻保持著上揚的弧度。男生閉著眼，側臉的稜角在暗光里被磨得柔軟，少了幾分平時的清冷疏離。
不愧是她嗑的CP，這畫面簡直絕了。
正看得入神，一顆腦袋突然從旁邊湊了過來。賀榆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唇角微勾：「拍的不錯。」
「那是。」
磕CP，她可是專業的。
找糖包準的。
賀榆輕笑了一聲，掏出手機道：「加個好友，回頭記得發我一份。」
「沒問題。」
后座。
姜歲歲做了一個夢，夢裡許硯周真成了她男朋友，平日裡高冷的某人在夢裡居然叫她寶寶，還主動親了她。
……
早上霧氣還未散盡，校車載著整個年級的學生停在山腳下。車門「嘩啦——」一聲打開，裹著草木清冽氣息的風一下子鑽了進來。
「歲歲，快別睡了，我們到了。」謝明櫻轉過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姜歲歲的胳膊。
姜歲歲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底還蒙著一層剛睡醒的水汽。下一秒，就對上許硯周那張帥到犯規的臉。
「寶寶！」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伸手還想去摸對方的臉。
謝明櫻都驚呆了，一把抓住她作案的手道：「不好意思，許同學，她應該是睡懵了，呵呵。」
姜歲歲也在聽見她聲音時那一刻徹底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居然靠在許硯周肩膀上睡著了，整個人猛地從座椅上直起身，「那個，我剛才不小心睡著了，不是故意的。」說完，一把抓著謝明櫻就往車門的方向跑。
「你等等，我包還沒拿。」
謝明櫻匆匆拿起自己的背包，整個人幾乎是被她拽著下了車。
等從車上下來，姜歲歲突然意識到，她的背包也還在座椅上忘記拿下來了。
正猶豫要不要回去拿，一個熟悉的背包被遞到她面前：「你的包。」
是許硯周。
「謝謝。」姜歲歲慌忙接過，手指不經意碰觸到對方的手背，心跳猛地加快了一瞬。
夢裡溫熱的觸感還在，比他手背的溫度還要高。
許硯周沒出聲。
倒是賀榆戲謔的聲音響起道：「歲歲同學，你跑那麼急幹什麼？不就是靠著我們小周周睡了一覺麼，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放心，我們小周周很大方的，不會和你計較這種小事的。況且，你不是說，早晚會追到我們小周周，讓他當你男朋友嗎？你就當提前行使你作為女朋友的權利了。」
「咳，我那是趕著和我們班的人匯合，擔心待會找不到隊伍。」姜歲歲聲音僵硬地解釋道。
她那是因為靠著對方肩膀睡覺麼？她分明就是因為在夢裡和對方親了。突然從夢境跳到現實，她一時大腦宕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所以才會下意識選擇先走為上。
賀榆：「這樣啊，我還以為歲歲同學是害羞了呢。」
姜歲歲：……
就算真是這樣，有個詞叫看破不說破，他不知道嗎？
姜歲歲：「沒有！」
她才沒有害羞，頂多有點失望而已。
「那個，我們先走了。」她再次抓起謝明櫻的手，朝著前面的隊伍跑去。
兩人跑了一段路，確定許硯周和賀榆沒有跟上來，這才放慢了腳步。
一轉身，就對上謝明櫻八卦的眼神。
「你剛才什麼情況？」
「什麼什麼情況？」
謝明櫻：「你居然叫許硯周寶寶，還有，要不是我攔的快，你的手都要摸到人臉上去了。」
當時車上還有其他班的人呢，真要被她得逞了，到時候估計整個年級群里都是她倆的八卦。
「你確定，你倆沒談？不會是背著我暗度陳倉了吧？」
「沒有。」
夢裡談的應該不算。
謝明櫻：「那你怎麼會叫他寶寶？」
姜歲歲耳尖微微發燙，輕咳了一聲道：「我就是剛在車上做了一個夢。」
謝明櫻眼神「唰」的一下亮了：「什麼夢？該不會是和許硯周有關吧？你倆在夢裡幹什麼了？」
大家都是荷包蛋少女，謝明櫻幾乎一秒就猜到她做了哪種類型的夢。
姜歲歲：「也沒幹什麼，就是夢裡他真成了我男朋友。」
「然後呢。」謝明櫻興致勃勃地追問。
姜歲歲：「然後就沒然後了。」
謝明櫻遞給她一個「你猜我信不信」的眼神道：「沒然後，你臉這麼紅？你總不會想跟我說，你這是大巴車空調開的太足，熱的吧？」
她的臉很紅嗎？
姜歲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是有點燙，她清了清嗓音：「也沒做什麼，就是我倆在夢裡親了。」
「真的假的？你主動的，還是他主動的？」
姜歲歲無奈眨了眨眼：「反正都是做夢，誰主動的有區別嗎？」
好像也是。
謝明櫻看著她壞笑：「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看你分明就是看上他了。早跟你說了，許硯周人長得帥，成績好，你就應該一鼓作氣，直接把人拿下。」
姜歲歲：「……我不是想著先好好搞學習，談戀愛的事可以留到以後上大學了再考慮。」
謝明櫻：「那是沒遇上好的，有好的當然是要先下手為強。等上了大學，誰知道還能不能再遇上像對方這樣的人選。萬一遇不上，豈不是虧大了。」
說的好有道理。
只是，這戀愛也不是她想談就能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