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周,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
許硯周看著她,認真地回答道:「可以。」
「算了算了,我餓了,我們叫上櫻櫻一起去吃飯吧。」她一轉身,身後空蕩蕩的,哪還有謝明櫻的影子。
「咦?她人呢?」姜歲歲掏出手機正準備給對方打電話,屏幕一亮,就看到了對方幾分鐘之前給自己發的微信。
【寶,我家1號找我上線打遊戲,我先撤啦,你和許學神好好玩。貓貓壞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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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歲:……
「怎麼了?」許硯周問。
姜歲歲收起手機道:「沒什麼,櫻櫻有事先回去了,我們自己去吃吧。」
「嗯。」
電玩城樓上就是餐飲區,姜歲歲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家烤肉店前:「我們吃烤肉怎麼樣?」
「好。」許硯周點頭,隨後又補了一句,「你先點,我一會回來。」
姜歲歲以為他是要去廁所,便沒有多問。
許硯周離開了大概十幾分鐘,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份芒果慕斯蛋糕。
他把蛋糕放在了姜歲歲面前。
「專門給我買的?」姜歲歲眼睛亮了亮,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外。
「嗯!」許硯周在對面坐下,語氣平靜,「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就隨便挑了一個。」
「那你可太會挑了,剛好是我最喜歡的口味。」姜歲歲打開盒子,芒果混著奶油的甜香瞬間漫出來。
她抬眼看向對面的人,彎著眼睛笑道,「許同學,你確定,真的只是『隨便』挑的?」
許硯周面不改色:「猜的,你之前給我的酸奶就是芒果口味的。」
不愧是學霸,觀察力就是強。
姜歲歲挖了一大勺軟乎乎的慕斯送到嘴裡,甜的眯起眼睛,「很好吃,你要不要也嘗嘗?」她說著,又重新挖了一勺,遞到他唇邊。
她和謝明櫻在一起的時候習慣了互相投喂,一時間並未意識到哪裡不對。
許硯周目光在她手裡的勺子上停留了兩秒,耳尖泛起一絲薄紅,他微微偏頭避開,然後拒絕道:「不用。」
「我忘了,你不喜歡吃甜食,看來這麼好吃的蛋糕只能我一個人獨享了。」姜歲歲沒有察覺出他的異樣,全部心思都在眼前的蛋糕上,聞言笑著收回手,迫不及待把那勺慕斯送進了自己嘴裡,腮幫子撐得圓圓的,像是只過冬藏食的小倉鼠。
許硯周的視線不受控制的落在她沾了奶油的唇瓣上,看著她彎著眼睛一臉滿足的表情,生平第一次,對著一塊芒果慕斯,生出了想要嘗一口的念頭。
「許硯周,你生日什麼時候?」姜歲歲吃到一半,突然抬起頭問道。
吃了對方買的蛋糕,還收了對方的禮物,她得好好想想怎麼還回去。
許硯周:「已經過了。」
「那我想要陪你過生日的話,豈不是得等到明年?」姜歲歲臉上閃過一抹明顯的失望。
如果是明年的話,她們到時候都已經上大學了,十有八九不在一個學校,大概率是沒這個機會了。
「嗯。」
許硯周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裡。
她很想陪他一起過生日?
吃完飯,從烤肉店出來,姜歲歲問道:「你下午還要去打球嗎?」
許硯周:「不了,今天球館閉館休息。」
「這樣啊!那你……」姜歲歲剛想問他下午打算做什麼?
就聽得許硯周道:「你上午沒來,下午可以找個地方幫你補課。」
「好,好吧!」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原本是計劃痛痛快快玩一天的。要是現在開口說不想補課,會不會顯得有點不識好歹?
不過,對方主動幫她補課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
最後兩人一起去了市圖書館。
因著周末的緣故,市圖書館裡人很多,一樓的自習室座無虛席。
許硯周停下腳步掃了一圈,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後,逕自穿過人群朝著二樓角落走去。
姜歲歲小跑跟上去,差點撞上她突然停下的後背。
「坐這裡。」他指了指窗邊一張雙人桌,桌面乾淨,陽光正好切進來,旁邊恰巧空著兩把椅子。
姜歲歲正想感嘆運氣好,就見桌子對面一個戴著耳機的男生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看了看許硯周,又看了看姜歲歲,最後視線落在自己面前孤零零攤開的練習冊上,片刻後他默默合上筆蓋,表情氣憤地收拾東西走了。
周末一個人來圖書館自習已經夠慘了,還要看別的小情侶談戀愛。
呔,也太欺負單身狗了!
這狗糧誰愛吃誰吃,反正他不吃。
姜歲歲還沒來得及反應,許硯周已經坐下來,從書包里掏出課本和練習冊道:「先把上周的錯題過一遍。」
「哦。」姜歲歲乖乖坐下,翻開筆記本,筆尖剛落到紙上,視線就不由自主地偏了一寸。
陽光剛好打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面,投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他低頭翻書的動作很輕,鼻樑到下頜線的線條被光線勾勒出一道流暢的弧線,整個人清冷疏離,偏又好看的緊,讓人忍不住心生妄念。
還好她心裡就只有學習。
姜歲歲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注意力放在了聽他講題上面。
「你上周的主要問題還是在導數壓軸題的二階導構造上,你為了湊標準答案的步驟,刻意繞開了洛必達法則的邊界討論,反而把分類區間搞混了……」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一台校準過的時鐘,精準,冷靜,永遠在自己的節奏之內。
補課持續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姜歲歲筆尖明顯慢了下來。
草稿紙上剛求到二階導的函數圖像,拋物線扭成歪歪扭扭的曲線,她眨了眨眼,又使勁眨了眨,眼前的字跡還是漸漸模糊成一片暖融融的光影。
「……聽懂了嗎?」許硯周的筆尖在筆記本上輕輕點了點,抬眼問她。
沒人應。
許硯周偏過頭,才發現姜歲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臉埋在交疊的手臂間,呼吸均勻綿長,陽光把她的發頂鍍成毛絨絨的金色,碎發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她睡著的樣子,比她草稿紙上畫歪的拋物線還要軟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