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等叫號的時候,許硯周離開了一會,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條干毛巾和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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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頭髮濕了,先擦一擦吧。」他把干毛巾遞給姜歲歲。
「謝謝!」姜歲歲接過毛巾,胡亂擦了兩下。
劉海淋了雨濕噠噠的粘在額頭上不舒服,她下意識地向兩邊撥開。
整張臉就這麼毫無預兆地露了出來。
急診走廊的白熾燈懸在頭頂,光線直直地落下來,沒有半點遮擋,將她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巴掌大的臉上額頭飽滿而乾淨,皮膚白的近乎透光,五官精緻,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眼睛大而上挑,帶著點勾人的銳度,瞳色漆黑純粹,藏著星光。睫毛又長又密,自然垂落時像兩把小扇子,鼻樑挺翹,唇瓣飽滿而鮮亮。
明明是極具衝擊力的長相,之前被劉海遮的只剩一點清秀的影子,此刻,濕發貼在兩側,露出來的整張臉明艷又扎眼。
許硯周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又回過神,把手裡的熱水遞給她道:「喝點熱水吧,別感冒了。」
姜歲歲捧著杯子,抬起頭看他,笑眼彎彎道:「許硯周,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會照顧人?」
他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道:「沒有!」
「那這麼說……」姜歲歲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和試探,「我是你第一個照顧的人?」
許硯周沒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叫號顯示屏道:「輪到你了。」
姜歲歲:!!!
嘖,這人還真是難撩。
看來謝明櫻那套暗著追理論在他身上根本就行不通。
醫生檢查完,目光在姜歲歲連一點紅印子都找不到的腳踝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抬眼,臉上帶著看破不說破的笑道:「腳沒事,若實在疼得厲害,回去可以冰敷一下,適當休息就行。」
姜歲歲心跳得厲害,有種被人看穿的心虛,好在她臉皮夠厚,硬是頂著醫生戲謔的目光,一臉鎮定地拉著許硯周走出診室。
從醫院出來,許硯周看向姜歲歲道:「你的腳能自己走嗎?要不要幫你叫車?」
「不用了。」姜歲歲連忙搖頭,「我得先把這條傻狗還回去。謝謝你陪我來醫院,那個,我朋友就是謝明櫻這條傻狗的主人,她一會來接我。」
這是她剛才在來醫院的路上想好的理由。也怪她之前太心虛了,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想到。
「嗯!」
「許硯周,你能陪我一起等會嗎?」
「好!」
空氣安靜了幾秒。
「許硯周?」
「嗯?」
「你說話是按字收費的嗎?」
他愣了一下:「什麼?」
姜歲歲忍不住調侃道:「不然你怎麼每次都一兩個字一兩個字地往外蹦,多說一個字跟要你命似得。」
許硯周默了默,道:「不是。」
姜歲歲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你一直都是這樣一本正經的樣子嗎?真好奇,你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嚴肅?話說,我好像還沒看你笑過。許硯周,你是天生就不愛笑嗎?還是說,你的笑只留給特別的人?」
她忽然踮起腳尖,湊近他:「那,我有機會成為那個特別的人嗎?」
許硯周垂眸,視線對上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聲線比平時低了半分,淡淡提醒她:「姜歲歲,矜持點。」
「好吧!」
姜歲歲後退了半步,朝著他眨了眨眼,「可是許硯周,你耳朵好像紅了。」
「沒有。」
這人還真是冷靜得過分。
「許硯周,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不等他回答,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早戀,我就是隨便問問。」
許硯周:「話少的。」
姜歲歲:……
直接說不喜歡她好了。
「知道了。」
好在她對他也沒那個心思,不然還真挺讓人傷心的。
「哦,對了,這個給你。」她把袋子裝著的雪花酥遞給他,「我自己親手做的,謝謝你幫我講題。」
紙袋淋了水,濕了大半,好在裡面的雪花酥都是單獨包裝的,沒受什麼影響。
許硯周想說不用,但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最終又咽了回去,默默接了過來。
外面雨還在下,旁邊的狗子蠢蠢欲動。
姜歲歲一把按住狗腦袋道:「傻狗,你給我老實一點,再敢撒歡亂跑,我就讓你的主人把你關籠子裡反省三天再放出來。」
「那個,狗隨主人,都是謝明櫻那個傻妞養的傻狗。」
許硯周:「很可愛。」
姜歲歲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他居然也會誇人?不,是夸狗。
剛準備說點什麼,就見謝明櫻從計程車上下來,直朝著兩人奔了過來:「歲歲,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腳扭了一下。」姜歲歲將手裡的牽引繩塞給對方道,「呶,管好你家逆子,我怕它一會又衝出去,我可拉不住它。」
「老實點!」謝明櫻抬手對著狗腦袋拍了一記,然後看向許硯周道,「許同學,謝謝你照顧我們家歲歲,我先帶她回去了。」
「嗯!」
計程車上,謝明櫻朝著姜歲歲擠了擠眼:「你倆剛剛在聊什麼呢?」
姜歲歲:「沒聊什麼。」
「真沒聊什麼?」謝明櫻不信,「我怎麼看你倆聊得挺起勁的?」
姜歲歲:「他誇你家傻兒子可愛。」
「你確定,他誇得是狗,不是人?」謝明櫻比方才還不信。
姜歲歲挑眉道:「你覺得他像是那種會誇人可愛的人嗎?」
謝明櫻:「不像。」
可也不像是會夸狗的人。
許硯周回到家,把裝雪花酥的紙袋放在桌上。
溫靜怡剛洗完水果出來,看了一眼明顯跟自家臭小子氣質不搭的粉色紙袋,好奇問道:「這是什麼?」等看清楚裡面的東西後,她臉上的疑惑更甚,轉頭看向從小到大連糖都很少碰的兒子,「咦,你不是不吃甜食嗎?」
「難不成是給我買的?」她試探著問道。
許硯周的目光在紙袋邊緣落了半秒,聲音淡得沒什麼起伏:「不是。」說完,便拿起袋子準備回房間。
溫靜怡:不是給她買的,該不會是哪個女孩子送的吧?
自覺發現了真相的她立馬興奮看向一旁沙發上的許爸爸道:「許承肆,你兒子有情況。他居然拎了一袋子女孩子愛吃的雪花酥回來,還寶貝的這麼緊,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許硯周:……
能不能尊重他一下?
他人還沒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