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對話聲還在繼續，隔著門板，隱隱約約透出來。
「老師不是反對你和同學來往，只是想要提醒你，你是要考京北的人，全年級都在盯著你，任何一點出格的事情都會被無限放大，甚至可能會影響到你的備考狀態。」
「離高考就剩下最後幾個月的時間，這種時候更應該把全部精力用在複習上，該拒絕的時候就要學會拒絕，不要讓無關緊要的人或事干擾到你。」
「我知道了，老師。」
「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老師相信你，回去上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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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硯周從辦公室出來，餘光往走廊拐角一掃，腳步頓住。
「出來吧！」他語氣淡淡，臉上沒什麼表情。
「嘿嘿，被你發現了。」
姜歲歲從角落裡走出來，朝著對方訕訕笑了笑，又忍不住壓著嗓音抱怨，「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居然跑去找你們班主任打小報告，說我騷擾你……剛才我們班主任直接給我下了禁令，不准我以後再去你們班找你。」
她抬眼看著許硯周，眼底的沮喪幾乎要溢出來，「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再找你問問題了？」
許硯周安靜地看了她兩秒，然後開口：「你可以把不會的題目整理好，拍照發給我，晚上有空的話，我會在微信上給你講。」
「真的？」姜歲歲的眼神倏地亮了，緊接著又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就是這樣的話，會不會耽誤你的時間？」
剛才他們班主任的話她也聽到了，雖然她是挺想考年級前十的，可若是因此而耽誤他考京北，那她可真就成罪人了。
許硯周：「不會。」
好吧，真學霸應該沒那麼容易被影響。
「行，那我就先撤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姜歲歲終於鬆了一口氣，高高興興朝著教室走去。
嚇死她了，還以為好不容易找到的路子就要被堵死了。
回到班裡，謝明櫻第一時間靠過來：「寶，婧姐找你什麼事？」
姜歲歲趴在桌上，嘆氣：「不知道誰居然找隔壁班主任打小報告，說我騷擾許硯周。婧姐下了死命令，嚴禁我再跨班交流。」
「什麼？誰這麼缺德？」謝明櫻氣得一拍桌子，隨即又安慰姜歲歲，「寶，別難過，對方就是嫉妒你。」
「這種人就應該詛咒她上廁所沒帶紙，吃西瓜全是籽，啃骨頭沒有肉，吃魚全是刺。」
姜歲歲：……
論罵人還得是她。
「不過，你打算怎麼辦？」謝明櫻問道，「以後就真不去找他了？」
可憐她嗑的CP，不會真要掰吧？
姜歲歲：「不去了，免得又被人盯上。不過許硯周答應，晚上可以在微信上幫我講題。」
謝明櫻眼睛一亮，朝著她豎起大拇指：「還得是我姐妹牛逼，連學霸的微信都能搞到。我記得之前有女生問他要微信，他直接回覆說沒必要，他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無效社交上。」
果然，是不是無效社交，得看對面的人是誰。
姜歲歲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那個畫面。
確實像是對方能幹出來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幫她講題應該也算是浪費時間吧？
如果不是自己威脅他，他肯定也不會把微信告訴自己。
不管了，這根大腿蹭都蹭上了，無論如何也得抱緊了。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感謝他一下？」不讓給他送早飯，也不用她請吃午飯零食，姜歲歲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什麼感謝對方的方式。
總不能直接給錢吧？看他那樣子應該也不會收。
可一直白嫖別人的時間好像也不太好。
謝明櫻興致勃勃道：「這周末來我家，我們一起做雪花酥，等做好後，你親手裝一盒給他送過去。」
「自己做的東西，心意比什麼都足。」
「能行嗎？」姜歲歲有點懷疑，「他看著不像是喜歡吃甜食的樣子。」連送巧克力，她都是刻意選的百分之七十二的黑巧。
謝明櫻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喜不喜歡的，得看是誰送的。」
「行！」姜歲歲被說動。
然而比周末先來到的，是流言蜚語。
她纏著許硯周的消息一下子就傳開了。
一中喜歡許硯周的人很多，找他表白的也不少，不過話題度這麼高的除了黎漾外，也就只有姜歲歲了。
前者是因為頂著校花校草的頭銜，嗑他倆的比較多。後者則是因為當初那番高調的表白宣言，再加上許硯周居然破例幫她講題，以至於討論她們倆的熱度一下子就超過了討論許硯周和黎漾的。
人總是嫉妒自己得不到的，姜歲歲表白的時候，大家還只是看熱鬧，講題的事情一出來，那些討論她的聲音就變了味。
惡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聽說了嗎？13班那個姜歲歲纏著許硯周幫她講題，被她們班主任談話了。」
「誰有她厚臉皮啊，當眾表白還不夠，還天天追著許硯周跑，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樣，人家許硯周連黎漾都看不上，又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我上次看見她堵在許硯周班門口，那股不要臉的勁兒，一般人可學不來。現在全校都知道她死纏爛打，我要是她，估計都不好意思來學校了。」
「我看啊，許硯周肯定是被她纏得沒辦法了，才會答應幫她講題……」
「……」
賀榆端著餐盤，挑眉掃了一眼旁邊的許硯周：「現在學校都在傳，說姜歲歲同學對你死纏爛打，窮追不捨。你說人家一個女孩子，被傳成這樣，指不定偷偷躲哪個角落掉眼淚呢。」
「嘖，都是你這張臉惹得禍。」
從食堂出來，兩人路過隔壁班的時候，許硯周的步子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目光下意識地往教室里掃了一眼。
預想中某人躲在角落傷心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就看到姜歲歲坐在座位上煩躁地薅了兩把頭髮，頭頂立刻翹起幾根軟乎乎的呆毛，配上她一臉暴躁的表情，活像個炸毛的小獅子：「這到底是哪位神人出的題目，簡直反人類，我都算三遍了，居然還沒算出來。」
「不行了，等下我要去小賣部買罐六個核桃補補腦子。我就不信，搞不定這破題。」
「噗嗤——」
賀榆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看著裡面的人影道，「嘖，可愛死了！」
「你看那頭髮，像不像動物園裡炸毛的松鼠？」
他轉過身，用胳膊肘捅了捅許硯周，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你覺得呢，周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