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把手伸到宋尋面前，聲音慢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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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丑了，那就擦了，重新來唄，這又不是擦不下去。」
「但是手要穩啊，小宋同學，你能不能穩？」
宋尋看了看自己的手，反正教練說了，打拳時她挺穩的，所以現在應該也沒問題。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指揮，一個開始準備塗甲油，遠處的調酒師搖了搖頭，總覺得她家老闆對這個小孩太上心了。
這種情況不太妙啊，這邊的大學生一茬接一茬，酒吧倒是定在這，等畢業了人就飛了，老闆不得哭啊。
也許是她八卦的目光太過直白，孟清月扭過頭淡淡地望向她，算是一個警告。
上班時間就好好上班，成天看老闆的八卦算怎麼回事？
劉娜立刻低下頭，仔細擦著手裡的杯子，一副忙得不可開交的樣。
孟清月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宋尋身上，眼神又變了，沒有剛才那麼冷。
主要宋尋現在的動作太好笑了，搞得跟拆彈似的。
「孟姐，那你把手放在這個桌子上，我來塗。」
「小宋同學，誰家塗甲油是放在桌上的？」
「再說了，你緊張什麼，都是女的，有什麼好怕的。」
宋尋真沒太注意過是怎麼做美甲的，對於這方面她完全空白啊。
宋衛東養孩子的模式太粗獷了，給錢丟給保姆，孩子生日，孩子幾歲了他都不管。
所以宋尋試探的問了一句。
「那我握著你的手？」
孟清月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讓她試試看。
宋尋伸出自己的手，手上的疤還沒完全好，她輕輕握住孟清月的手指。
在兩隻手交握的那一刻，孟清月心跳加快了，只是做個美甲而已，她真沒想其它的，但宋尋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這些年她做了不知道多少次美甲，美甲師的手接過無數雙，沒有一次是這種感覺。
明明剛才是她自己說的，都是女的，有什麼好緊張的，可現在心跳都快出賣她了。
宋尋也沒好到哪裡去，低著頭不敢看孟清月，耳朵通紅。
教練還有陪練和她一起對打時，拳頭碰拳頭，沒有任何感覺，還有上次她摸了流浪貓的爪子也沒感覺。
但現在有一種血液加速流動的刺激，宋尋腦子裡想的是，難怪學校里的女生都要成群結隊，手挽著手，這種感覺很美妙啊。
孟清月還是有理智的，看著對面那個小呆瓜老老實實握著她的手，都不知道該怎麼做。
「小宋同學，還要握到什麼時候啊，先塗那個淺色的底油。」
「順著指甲的紋路慢慢來，不著急。」
宋尋答應了一聲，重新拿起那支底油刷，緊張歸緊張，但她的動作很穩。
按照孟清月的指示，在瓶口輕輕刮去多餘的部分，然後均勻地塗抹在甲面上。
她塗得很認真，眉毛都不由自主皺起。
第一層塗完後，孟清月點點頭，「做的還不錯，行了，先等著它干，這是第一層。」
她的裝備很齊全，旁邊還有小烤燈，又伸出另外一隻手讓宋尋繼續。
孟清月仔細看了看那隻被塗好的手，透明的底油薄薄的覆蓋在甲片上，平整光滑。
「你之前幫別人做過？」
宋尋手裡握著小刷子，「沒有，第一次做，但是我會聽話，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你教得好，所以我就會了。」
嘶！
孟清月總感覺這兩句話砸在了自己心上，尤其宋尋抬起頭時，那雙眼睛亮亮的，真跟個小狗似的。
她說不上那種感覺，明明只是塗個甲油，她這心怎麼就忽上忽下的。
她沒接話，也沒看宋尋，假裝在檢查指甲上的底油幹得怎麼樣了。
心裡卻在瘋狂找理由。
肯定是宋尋這狗崽子長得太好看！
人都是喜歡美好事物的，她看幾眼好看的臉，心跳快一點，荷爾蒙分泌旺盛一些，這都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只是被這張臉誤導了，跟她本人沒有什麼關係。
孟清月這個理由都有些站不住腳，現在的宋尋臉上的傷都還沒好，青一塊紫一塊的。
塗甲油是個緩慢的過程，酒吧里的音樂都變浪漫了。
最終成品出來時，燈光下十根手指都覆蓋上一層薄薄的淡粉色，邊緣乾乾淨淨的。
有一說一，塗得確實不錯，這東西就是挺考驗耐心的。
宋尋小心翼翼把甲油的蓋子擰上，偏著頭看那只在烤燈下的手。
「孟姐，你還滿意嗎？」
「還行，小宋同學很有天賦，以後可以考慮轉行了。」
宋尋拿起旁邊的旺仔灌了一口，「那還是算了，給別人塗我沒那個耐心。」
雖然她也沒給別人塗過，但想一想就覺得很麻煩，可如果是孟清月就沒什麼了。
孟清月看著那個喝旺仔的人，現在這些小年輕說起話來沒輕沒重，總容易讓人誤會。
哪有人用那麼清明的眼神說那麼含糊的話，這狗崽子純屬犯規！
宋尋趴在桌上等著另外一隻手的甲油變干，今天的孟清月沒有做那種長長的甲片，就是她原本的指甲，這個就很好看。
酒吧里的音樂也換了另外一首快節奏的卡座，那邊幾個小年輕玩嗨了。
碰杯聲，起鬨聲，熱熱鬧鬧的，但宋尋只關注眼前的事和人。
後面宋尋是被孟清月給催著離開的，都已經凌晨一點了，她明早還要上課，哪能一直在這耗著。
這傢伙現在是賴著就不想走，沒受傷之前甚至能陪她熬到天亮。
宋尋把空罐子丟在垃圾桶里。
「我明天還來，你還想不想換另一種顏色？我可以幫你塗。」
孟清月輕輕瞪了她一眼，「去！指甲也不能做這麼勤。」
「明天還來？我這是酒吧，哪有旺仔天天讓你喝。」
「孟姐，那我明天自帶唄，我就想來酒吧找你玩，和你在一起比在家裡打遊戲有意思多了。」
說實話，今晚孟清月心情還是不錯的，美甲也做的漂漂亮亮，還有心裡那忽上忽下的感覺。
但此刻這傢伙又說什麼混話，拿她和遊戲比。
「行了，趕緊滾，誰管你來不來的！」
宋尋笑眯眯的，只覺得孟清月哪裡都好，現在連凶人她都覺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