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焉:「黃龍，元始師伯和我師父是兄弟，算起來我們是同輩。」
多寶點頭:「不錯，你怎麼因為我師妹入門晚，年紀輕就對她動手？」
「她還只是個孩子呀，你和她計較什麼？」
黃龍看向文殊，可文殊現在卻緊閉著眼不願和他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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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焉說的那些話真假參半，他們的確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了，雖然這一切是因為南焉挑釁而起，可看通天教主這個態度，師父也不救黃龍，這件事的真假是非已經不重要了。
她說著，抬手輕輕按在胸口，那張方才還冷若冰霜的臉忽然又軟了下來，眉眼微微耷拉著，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
「師伯這屋頂……那是四海龍王召來時，雷雲劈破的，南焉修為不濟，被打得慌了神，才沒來得及收住神通。」
殿內一片死寂。
黃龍真人斷骨處滲出的血珠滴落在玉磚上的聲響，那聲音清脆又黏膩，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心口上。
元始天尊把目光從跪倒在地、面色慘白的黃龍身上緩緩移開，落在通天教主那張帶著三分笑意的臉上，沉靜如淵的眸子裡看不出喜怒。
「三弟，」元始天尊的聲音不高，「你在我玉虛宮裡，罰我的弟子。」
通天教主將茶盞擱在膝頭，姿態懶散地往後一靠，墨金扇在指間轉了個圈，「啪」地一聲合攏。
「二哥，你也聽見了，他說的什麼話？『替通天師叔管教徒弟』。」通天教主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二哥你說說，我這個做師父的還沒死呢，就有人上趕著替我管教起徒弟來了。這話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截教弟子是沒人要的野孩子，誰都能踩上一腳。」
他笑吟吟地看著元始天尊：「我罰他，是替他正一正規矩。師兄若覺得我罰重了，盡可以再罰。」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古井：「黃龍出言無狀，口無遮攔，受些教訓也是應該。」
黃龍真人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
「不過，」元始天尊話鋒一轉，「三弟，你門下弟子拆我玉虛宮殿頂、召四海龍王擾我靈脈根基，此事你打算如何了結？」
通天教主伸出手，南焉便覺得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著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鳳眼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還有一絲極淡的縱容。
「二哥，她還是孩子呀，你跟她計較什麼？」
南焉對上他的目光，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她太清楚這位師父的脾氣了。
「元始師伯。」南焉老老實實地低下頭，聲音乖巧得像換了個人:「弟子被十二金仙傷了本源，現在修為都掉到太乙初期去了，這事您如何了結？」
通天眼睛一亮，扯過南焉的手試探了一番:「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弟子，雖然起步晚，但這修煉速度確實沒得說，的確是太乙中期的根基，這是身體受損太嚴重，如今只有初期的修為，再拖下去，怕是要掉下太乙金仙。」
通天教主站起身，墨金扇在掌心裡輕輕敲了兩下，「二哥，打算怎麼賠？」
南焉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她這位師父，果然是這個路數。
元始天尊無語，剛剛還讓他別計較，一轉眼就換了態度。
「我闡教之人打傷你截教弟子在先，我自然不會包庇。」元始天尊的聲音平淡如常，聽不出半分波瀾，「燃燈自當受罰，太乙、文殊以大欺小，也該給些賠禮，我還有萬年紫靈芝一株，就當賠罪。」
通天教主挑了挑眉：「紫靈芝倒是好東西，可我弟子是傷了根基……」
「罷了罷了，日後勉強能用用吧。」
太乙真人臉色有些難看，師父居然不幫他們，看他這樣，貌似還很喜歡南焉。
元始天尊看著南焉。
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你想見哪吒？」
「果然在師伯這。」
通天教主「啪」地一聲又打開了扇子，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起的眼睛：「二哥，就算哪吒是你的徒孫，但不顧人家意願把人帶走也太不講理了吧？」
這話看似玩笑，實則句句帶刺。
元始天尊微微勾了勾唇:「我可沒有帶走他，是那孩子自己來找我的。」
太乙真人:「師父，哪吒來找你過！？」
南焉的睫毛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望向元始天尊。
「在哪！？」
「不可說。」
「為何不可說！？」
元始天尊:「他不願說。」
「他瞞我！？」
「是。」
南焉猛的握緊拳頭。
好啊，一吵架就回娘家！還不見她！
她都找上門哄人了！
「他可受傷？」
「並未。」
南焉鬆了口氣。
元始天尊喝了口茶:「後面就不知道了。」
「！？」
南焉有些激動的上前，多寶卻拉住了她的衣服讓她回了些神。
「我要見他！」
元始天尊:「與我無關！」
通天教主看的發笑，這麼些年了還是第一次看他這小徒弟吃癟。
南焉:「我和他有誤會，我需要解釋。」
元始天尊點了點頭:「我不在乎。」
南焉氣的一拳砸在柱子上，裂痕漸漸攀爬上整根柱子，她卻氣的喉間腥甜。
她一把將幽冥敕令砸在元始天尊桌上。
「不讓我見！幽冥鬼差傾巢而出，人間不得安寧！」
元始天尊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不屑，不是看不起，而是上位者的不在乎。
「陰差為陰神，禍亂人間壞輪迴氣運，你擔不起。」
「擔不擔的起不用你管，我南焉從不說大話！」
元始天尊看著那漆黑的幽冥敕令，緩緩閉上了眼。
「一定要見？」
「一定！」
「為了靈珠子？」
南焉腦袋的衝動好像驟然被打斷了一般，整個人慌神了一瞬。
「不……為了哪吒。」
元始天尊:「哪吒不過靈珠子轉世，若非如此，你不會喜歡。」
「會喜歡。」
她垂著頭，雙手捏的很緊可依然止不住發抖。
「即使他不是靈珠子，我也會喜歡！」
系統宕機了，在它的記錄里小主子喜歡的一直是靈珠子，就連救人，對他好，也是因為靈珠子，怎麼現在……
她的心率會這麼高？
像是真的動心了。
元始天尊:「若我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