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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咱倆好看。」

  南焉瞥了他一眼:「你管?你怎麼管?」

  「打上那個什麼邪宗,把他們全抽了筋扒了皮。」哪吒理所當然地說,手裡的槍尖在火光下閃著火光,「問清楚誰殺的,挨個還回去,一個不留。」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得像在說晚上吃什麼,但唐玉京聽出了一身冷汗,這個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是真的會殺人,而且殺起來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他心裡又很期待,如果真的這樣,他的仇就報了!!

  南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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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擦擦。」她看向唐玉京,「髒死了。」

  唐玉京茫然地看著她。

  哪吒翻了個白眼:「笨,她答應你了。」

  還是他懂小花仙~

  唐玉京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想說謝謝,想說大人大恩大德,想說肝腦塗地,但所有的詞句堵在喉嚨里,最後只剩下一聲又像哭又像笑的嗚咽。

  哪吒湊到南焉耳邊,壓低聲音說:「你不是最怕麻煩嗎?」

  「唐家跟陰司有契約,殺的皆是怨鬼惡鬼,於地府有功,如今滿門被滅,我既然撞上了,不管說不過去。」

  她的傘劃破虛空,一道黑影向著深處飄去。

  黑白無常在地府都快被各種各樣的摺子壓癟了。

  謝必安躺在地上,腦門上還蓋著本冊子。

  「老八,我們什麼時候能放假啊。」

  「怎麼現在這種判刑的活都要我們管了?」

  「我真不想看誰和誰劈腿了,誰把誰害死了,誰把誰綠了……」

  范無咎趴在桌上,兩眼一翻,本就灰白的皮膚更黑了些。

  「七哥,你平常最有辦法了,想個辦法吧……」

  謝必安呵呵兩聲。

  「閻君有命,要麼去把亡魂登記造冊,要麼在這批奏摺。」他默默抬頭:「或者,你想去十八層地獄幫他們裝修?」

  范無咎絕望的閉上眼:「哥,我好像出現幻覺了,我聽見小殿下在叫我們。」

  謝必安:「小殿下最沒良心了,跑都跑出去玩了,怎麼可能惦記咱們。」

  「她上次找我們,還是讓我們從魂魄嘴裡問問私房錢在哪,她好去挖。」

  「你還是好好看看,這些人里有沒有能收錄地府的功德之人吧。」

  范無咎猛的拍桌站起,黑袍微震:「不對!」

  「我真聽見了!!」

  耳邊還傳來南焉罵的髒話,簡直不要太清晰。

  謝必安坐直了身子,身上的奏摺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好像……真是。」

  「七哥快跑!能出去了!!」

  范無咎已經消失了了,只留下一道還未顯現的黑霧。

  謝必安看著一地狼藉的奏摺,給閻君留了幾個字。

  小殿下尋我兄弟二人,勞煩閻君自己處理公務。

  人間。

  黑白無常剛出現就聽到了震耳欲聾的哭聲。

  南焉抓著哪吒的耳朵湊近些:「 他剛剛怎麼不對我們這麼哭?」

  哪吒也在想這個問題。

  「一定是黑白無常太醜了,把他嚇哭了。」

  「咱倆好看。」

  南焉點點頭:「有道理。」

  「吒吒,你的臉真滑溜。」

  哪吒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臉:「你也是。」

  他偷偷捏過!

  謝必安剛現身,就被那哭聲震得耳朵嗡嗡響,以為是南焉哭的,差點沒把他嚇死。

  「哎呦我的小祖宗。」他一把捂住耳朵,白無常的帽子都歪了半邊:「這娃娃是水做的?怎麼哭得比孟婆湯還洶湧?」

  范無咎蹲在唐玉京面前。

  「別哭了。」范無咎面無表情地說。

  唐玉京哭得更大聲了。

  「我說別哭了。」范無咎的聲音沉了兩度,周圍的溫度驟降,草葉上結了一層薄霜。

  唐玉京打了個哆嗦,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抽噎,整個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范無咎滿意地點點頭,站起來走到南焉面前,拱手行禮:「小殿下。」

  「小殿下好久不見,七哥想您想得都瘦了。」謝必安笑著說。

  范無咎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說想吃小殿下上次帶的桂花糕。」

  「閉嘴。」

  南焉靠在火尖槍上,一手撐著下巴看他們拌嘴,嘴角微微彎起來。

  她朝唐玉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這孩子手上的印記,是你們蓋的?」

  謝必安走過去,彎腰看了看唐玉京手腕上的黑色曼珠沙華,又伸手按了按,印記微微發亮,像是在回應他。

  「是我們蓋的。」謝必安直起身,「唐家確實跟地府有契約,專門收容那些不肯入輪迴的怨鬼惡鬼,將其煉入兵器,既除了禍害,又讓那些鬼有個去處,以免為禍人間。」

  范無咎補充道:「唐奉先此人,心正手穩,不是貪功冒進之輩,閻君還曾說過,若地府缺人手,唐奉先可補個陰差的缺。」

  南焉挑眉:「陰差的缺?」

  「就是隨口一說。」謝必安趕緊擺手,「閻君那人的嘴,您也知道,跟沒把門似的。」

  范無咎:「七哥,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你能不能別拆我台?」

  唐玉京把發生的事全說了一遍,可這件事情就是黑白無常也沒有什麼法子。

  可看他那眼神……

  他大概從沒想過,有生之年能見到地府的正牌陰差,而且還是兩個,還是被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孩一個招呼就喊來的。

  南焉點頭:「滿門一百一十四口,只活了這個小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謝必安按上了哭喪棒,指節發白。

  「邪宗……」他問,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的悶雷。

  「殿下,此事……」

  唐玉京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著說:「我是不是為難各位大人了……」

  謝必安沉默了。

  范無咎:「陰差不得插手人間事,這是規矩。」

  謝必安:「若是規矩破了,咱們和天庭的窗戶紙就破了。」

  南焉沒回答,只是把傘往地上一頓,傘尖入地三寸,一道紅色的光芒從傘尖蔓延開來,像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泥土翻湧,草木瘋長,方圓十丈之內開滿了曼珠沙華。

  南焉的聲音在花海中響起,「與地府立契者,受陰司庇佑,傷契者,如傷陰差。」

  「我的話,就是規矩!」

  唐玉京渾身一震,猛地跪了下來:「求大人!」

  「一百一十四條魂魄,擠在這么小一條帶子裡。」他抬起頭看向南焉,「小殿下,這娃娃能活著走到這裡,已經是奇蹟了。」

  范無咎沉聲道:「魂魄被困在這么小的空間裡,時間久了會互相吞噬,到時候別說復活,連輪迴都入不了。」

  唐玉京的臉刷地白了:「那……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