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使勁點頭，腦袋上那兩個丸子跟著一顛一顛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嗯！送你的！」
南焉低頭看著那尊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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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純金的，做工精緻得不像話，那女子像雕刻得栩栩如生，眉目含情，衣袂飄飄，連頭髮絲都根根分明。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金像的底座。
入手溫涼，靈氣順著指尖往上爬，舒服得讓人想嘆氣。
「哪找的？」
「就這裡啊。」哪吒指了指城樓裡面。
聞仲跟了上來，看見那金像時瞳孔驟縮。
「這是……妲己的金身？」
「我說我怎麼看不穿一隻狐妖，原來是大王給他修了金身，放在這望仙台上吸收人間香火！！」
「一隻狐妖！她怎麼敢！！」
哪吒暼了一眼吵鬧的絡腮鬍子大叔:「小花仙，這誰啊，你剛剛是不是被他拐走了？」
「拐？」南焉氣笑了，一巴掌拍在了哪吒的腦袋上，眼裡有些無奈的寵溺:「我還沒說你，我一轉頭你人就不見了，就不怕我擔心。」
哪吒:「你擔心我？」
「小花仙，你果然很喜歡我！！」
南焉失笑著，也難為哪吒來找自己時還不忘找禮物了。
這金像她是沒什麼興趣，只是有一點聞仲說的對，一隻狐妖，怎麼配吸收人間香火。
要吸收也該是她師父和娘親吸收才對！
「聞師侄。」
「弟子在。」聞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了城樓，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神色凝重。
「這座望仙台，是誰建的？」
聞仲沉默了一瞬。
「是大王下令修建的，但具體經手的人……」他頓了頓，「是國舅。」
「哪個國舅？」
「姜桓楚之子，姜文煥。」聞仲的聲音壓得很低，「大王登基後，姜氏一族貴不可言，姜文煥被封為國舅，總領朝歌城內的祭祀營造之事。」
南焉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轉身看向哪吒，那小子正蹲在金像旁邊，用手戳著金像的臉，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腳給我看看。」
哪吒抬起頭：「啊？」
「腳。」南焉蹲下來，不由分說地拽過他的腳踝，把褲腿往上擼。
腳踝上還有幾道淺淺的紅痕，是被剛才那粉色霧氣勒出來的，霧氣雖然散了，但痕跡還在，像被細細的絲線勒過，皮膚下面隱隱透著不正常的緋紅色。
南焉皺了皺眉。
她伸出食指，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黑色靈力，沿著紅痕輕輕一抹，那黑色靈力像是一條小蛇，鑽進皮膚里遊走了一圈，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粉色霧氣。
霧氣一離開哪吒的身體，立刻就想往天上竄。
南焉眼疾手快，一把捏住。
那縷霧氣在她指間掙扎了幾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尖叫，然後慢慢消散了。
「這什麼東西，好噁心。」哪吒縮回腳，使勁蹭了蹭。
完了！爺不乾淨了！
怎麼什麼鬼東西都敢惦記他的身體！
吃了他是能長生不老嗎！！？
「迷魂術的一種。」南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狐族天生的本事，專門對付你們這種陽氣足的小娃娃。」
「什麼叫我們這種？」
「就是還沒開過葷的。」
哪吒愣了三秒鐘，然後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你你你你說什麼呢！」
「說事實。」南焉面無表情，「哪吒，你果然偷偷看些沒營養的書……」
她微微眯著眸子，嚇的哪吒僵在了原地。
「什…什麼不正經……不……」
「我聽不懂！！」
南焉:「小孩子就該有小孩子的樣子。」
一歲大的小屁孩，看什么小黃書！
明明幾億歲的人了，一轉世心理年齡還得從一歲開始養。
哪吒氣得混天綾都飄起來了，紅色的綢帶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但南焉已經不理他了，她轉身走向城樓的邊緣，撐著傘往下面看。
聞仲跟過來，低聲道：「師叔，那狐妖的事……」
「不急。」南焉說，「她跑不遠的。」
南焉沒回答，只是把手伸進袖子裡摸了摸，掏出一個小小的鈴鐺。
那鈴鐺通體漆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日光下反不出一絲光亮。
她輕輕晃了晃。
沒有聲音。
但聞仲的臉色變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那鈴鐺雖然沒有發出人耳能聽見的聲音，但有一股無形的波動以極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瞬間就覆蓋了整個朝歌城。
這是……搜魂鈴？
不，不對。
搜魂鈴是昊天上帝的寶貝，怎麼會在他師叔手裡？
難道是師父找昊天上帝要來的？
「不是搜魂鈴。」南焉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把鈴鐺收回去:「這是鎮魂鈴，功能沒搜魂鈴那麼強，但找個狐妖足夠了。」
說話間，鈴鐺忽然自己震了一下。
南焉嘴角微微彎了彎。
「找到了。」
哪吒立刻跳起來：「在哪在哪？」
南焉轉過頭，看向朝歌城的西北方向。
那個方向，是皇宮。
「聞師侄。」
「弟子在。」
「你剛才說要請大王來見我？」
聞仲額頭冒出一層細汗：「是。」
「不用了。」南焉的語氣依然很平靜，「我們去見他。」
聞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低下頭，恭敬地應了一聲「是」，然後轉身去安排。
望仙台的城樓上只剩下南焉和哪吒。
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朝歌城特有的煙火氣，蒸籠的熱氣，有馬廄里草料的味道，也有人群攢動時那種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小花仙。」哪吒忽然開口。
「嗯。」
「那個女的是妖怪對吧？」
「嗯。」
「那她為什麼會來這？你說她是女媧娘娘安排的？」
南焉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封神榜嗎？」
哪吒眨眨眼：「聽說過，但沒見過。」
師父曾經提過一點，但不多。
他總說時機到了他自然就明白了。
「對。」南焉望著遠處皇宮的方向，那層層疊疊的琉璃瓦在晨光里閃著金光，「天庭上面要收三百六十五個正神，需要人去填封神榜。」
「那和這些妖有什麼關係？」
南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撐著傘，邁步往城樓下走去。
「走吧，吒吒。」
「去皇宮。」
哪吒趕緊抱起那尊金像，踉踉蹌蹌地跟在她身後。金像太重了，他抱著有點吃力，混天綾自動伸過去幫忙托著底，才算穩住了。
「這東西你不收起來？」南焉頭也沒回。
「你不是說喜歡嗎！」
「我沒說。」
「你摸了！」
「摸一下就是喜歡？」
「那不然呢！誰沒事會摸不喜歡的東西！」
南焉的腳步頓了一下，她走到哪吒的面前一把按住了他的臉。
哪吒:「？」
南焉可不會因為自己是一朵脆弱的嬌花就憐惜他，將哪吒的臉揉圓搓扁，拉拉扯扯，上下按捏了好一番。
她滿意的點點頭，撐起傘淡定自若的往前走了。
只是身後的哪吒頭髮像炸了毛的雞窩，從臉到耳朵，甚至整個人都紅的要燒起來了一樣。
摸了就是喜歡……她還摸自己……
小花仙真是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