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知很快收拾好了行李，一個大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的。
「這是換洗的衣裳，這是乾糧，這是銀錢……」殷素知一樣一樣地交代，哪吒在旁邊聽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南焉那邊瞟。
「吒兒，你聽沒聽娘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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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聽了！」哪吒點頭如搗蒜，「換洗衣裳、乾糧、銀錢，記住了！」
殷素知嘆了口氣，把包袱遞給他，又蹲下來替他整理衣領，壓低了聲音：「在外面要聽南仙友的話，不許胡鬧，不許惹事，知不知道？」
「知道！」
「還有，」殷素知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保護好她。」
哪吒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頭，像個小大人似的挺起胸膛：「娘放心，誰要是敢欺負她，我把他腦袋擰下來！」
殷素知：「……倒也不必這麼凶。」
南焉抬抬手，把哪吒背上比他人還大的包袱收進空間。
李靖站在門口，全程一言不發，直到兩人準備出發了，才開口道：「南仙友。」
南焉回頭看他。
李靖猶豫了一下，抱拳道：「小兒頑劣，勞煩仙友費心了。」
「李將軍放心。」南焉回了一禮，「我說過，哪吒很好。」
李靖看著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哪吒拉著南焉的手往外走，走了幾步又突然跑回來，一頭扎進殷素知懷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娘，我會想你的。」
殷素知眼眶一紅，拍了拍他的背：「去吧，路上小心。」
哪吒又跑到李靖面前，仰著臉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爹，你別老皺眉頭，會老的。」
李靖嘴角抽了抽，到底沒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去吧。」
哪吒跑回南焉身邊，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抬頭沖她笑：「走吧走吧！我帶你去！我認路可厲害了！」
南焉低頭看著那隻握住自己的小手。
小小的，軟軟的，但握得很緊。
她沒掙脫，也沒說話，只是微微收緊了指節。
兩人走出了陳塘關的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向西。
哪吒走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樹枝，邊走邊抽路邊的野草，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步伐輕快得像只撒歡的小狗。
南焉走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錯。
日光和煦，微風不燥，身邊有一個嘰嘰喳喳永遠停不下來的小孩。
系統雖然有時候很吵，但突然安靜下來，反而讓人不太習慣。
[統？]她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南焉皺了皺眉，停下腳步，閉上眼仔細探查了自己的識海。
沒有。
還是沒有。
系統的氣息完全消失了。
「怎麼了？」哪吒回過頭，看見她站在原地不動，跑回來拉住她的手，「累了？要不要休息？前面有個茶棚，我請你喝茶！」
「你有錢？」南焉挑眉。
哪吒拍了拍腰間的錢袋，得意地晃了晃：「我娘給的！我有很多錢！」
「走吧。」她抬了抬下巴，「前麵茶棚，你請。」
「好嘞！」哪吒高興地應了一聲，拉著她就跑。
茶棚在官道邊上，一個簡陋的竹棚子，擺了幾張桌椅，賣茶水和幾樣粗點心。
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伯，看見兩個孩子過來，熱情地招呼：「兩位小客官，坐坐坐，喝碗茶歇歇腳？」
「來兩碗茶！」哪吒掏出幾枚銅板拍在桌上，豪氣萬丈，「再來兩盤點心！要最好的！」
老伯樂呵呵地應了，很快端上了茶和點心。
哪吒把點心推到南焉面前：「你吃！這個看著就甜！」
南焉拿起一塊嘗了嘗，其實就是普通的米糕，甜味很淡，口感偏硬，但對於趕路的人來說已經算不錯了。
「好吃嗎？」哪吒眼巴巴地看著她。
「還行。」
「那你多吃點！」哪吒又推了推盤子，自己卻不吃，雙手撐著下巴看她，嘴角翹得老高。
南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喝茶。
「花花。」
「嗯。」
「你多大了？」
南焉動作一頓。
這問題……還真不好回答。
她想了想，含糊道：「比你大。」
「我知道你比我大！」哪吒翻了個白眼，「我問的是具體多大！十五？十六？你看起來也就比我大一點點！」
「看起來而已。」南焉放下茶碗，「可能比你爹還大。」
哪吒：「……你在逗我？」
「沒逗你。」南焉面色如常，「修仙之人，年齡不是用臉來算的。」
哪吒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她，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信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開口：「那你……那你不會覺得我太小了，就不喜歡我了吧？」
「或許會吧？」
「你不要說！」哪吒理直氣壯，「我能感覺到！你喜不喜歡我，我還不知道嗎？」
南焉沉默了。
這孩子……到底哪來的自信？
「快吃，吃完趕路。」南焉起身，去付了茶錢。
哪吒在背後咬著米糕，含混不清地說：「你就是不好意思承認！我都知道的！你們女孩子都這樣，口是心非！」
南焉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你見過的女孩子除了你娘外就沒了吧？」
哪吒把剩下的米糕一口塞進嘴裡，拎起包袱跟了上去:「沒有啊，旺財也是女的。」
「旺財？」
哪吒:「隔壁家的大黃狗，每次它都咬我，咬完又給我舔舔。」
南焉打了個哈欠:「那你怎麼不把它剁了吃狗肉？」
哪吒一愣:「為什麼？你不喜歡別人喜歡我嗎？」
南焉敷衍著:「我想吃狗肉而已。」
「這樣啊。」他托著下巴點點頭:「那等我們回去，我就讓娘教我怎麼做狗肉！！」
兩人重新上路，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茂密的樹林。
其實可以用飛行法寶，那樣會更快，但畢竟是打著帶哪吒歷練的藉口，還不如趁著機會多提提修為。
也替地府減少點KPI。
官道從林中穿過，兩側樹木高大，枝葉遮天蔽日，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南焉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哪吒湊過來。
「血腥味。」
哪吒吸了吸鼻子，他聞不到，但南焉說了他就信，立刻繃緊了身體，手已經握住了乾坤圈的邊沿。
「往前走。」南焉邁開步子，「不要東張西望。」
她走在前面，哪吒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了樹林。
走了大約百步，路邊出現了一輛翻倒的馬車，車簾被撕成了碎片，地上有暗紅色的痕跡，一路延伸向林子深處。
馬車旁邊倒著一個人，穿著僕從的衣服，已經沒了氣息。
南焉蹲下來看了一眼傷口，是某種利爪造成的，傷口邊緣有焦黑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