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南焉歪著頭，「敖欽殺了，敖順留著，敖閏放走？」
「是。」李靖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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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敖欽的怒吼聲幾乎撕裂了喉嚨，「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凡人！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為有人打斷了他，而是因為他發現，在場沒有一個人在看他。
連他的三弟敖閏，都沒有看他。
敖閏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龍鬚在風中微微顫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敖欽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大哥的死，想起了四弟敖順被縛妖索纏住時發出的哀嚎，想起了自己剛才被烏雲仙一錘砸落時，骨斷筋折的劇痛。
他想起了，他是龍。
上古神裔，天之驕子。
可此刻，在這些截教門人面前，他和一條蚯蚓有什麼區別？
「二哥……」敖順趴在地上，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別犟了……我們鬥不過的……」
敖欽的龍身劇烈顫抖著。
他的驕傲在告訴他，寧死不屈。
可他的本能卻在告訴他，大哥已經死了，四弟已經降了，三弟正在權衡。
他一個人，能怎樣？
「敖欽。」南焉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的心神，「我給你兩個選擇。」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像敖順一樣，打上神魂烙印，為我所奴，雖失了自由，卻留了性命，為我所用你亦然是南海之主。」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現在就讓師兄捏碎你的龍丹，打散你的神魂，三界六道，再無你敖欽這號人物。」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
「選吧。」
敖欽的龍目死死地盯著南焉，瞳孔里翻湧著憤怒、屈辱、恐懼、不甘……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岩漿。
他的龍嘴張開，又合上。
合上，又張開。
「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
「二哥！」敖順掙扎著爬起來，龍身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你還猶豫什麼！命都沒了，要那點臉面有什麼用！」
敖欽閉上了眼睛。
長久的沉默。
久到南焉以為他真的寧死不屈了，正準備讓定光仙動手的時候，敖欽終於開口了。
「我選……第一個。」
那三個字像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南焉笑了。
她抬手，幽冥傘再次散出一絲魂意沒入敖欽額頭。
這一次，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高高在上的龍，在這一刻，徹底低下了頭顱。
敖閏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龍爪握緊，又鬆開。
握緊，又鬆開。
如此反覆三次，他終於鬆開了手。
「南焉仙友。」他的聲音平穩得不像是一個剛剛親眼目睹兩個弟弟被奴役的兄長，「我龍族今日認栽，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只要不過分，我敖閏無不答應。」
南焉挑了挑眉。
不愧是四海龍王里最聰明的一個。
知道自己現在不是來硬的時候，就乾脆利落地服軟，先保住自己和龍族的元氣，日後再徐徐圖之。
他們連天庭都不怕，自己這龍王又能如何……
「敖閏龍王不愧是聰明人。」南焉雙手環胸，仰頭看著那條盤旋在空中的青龍:「不過……」
「我只是問問李總兵，沒說要放了你啊。」
敖閏愣住:「你！」
「說的沒錯！」哪吒哈哈笑著:「不能放過他！」
敖閏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你們……」
「休得放肆！」
天空烏雲中射下數道金光，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
烏雲仙:「麻煩來了。」
南焉:「師兄……」
定光仙落在南焉身邊，抓著她的腦袋狠狠揉了揉:「小師妹別擔心，你五師兄定不讓你受委屈。」
烏雲仙無奈扶額:「是是是，你十一師兄是廢物，五師兄護著你。」
「烏雲！你才是廢物呢！」定光仙罵了一嘴:「顯著你了！」
烏雲輕笑:「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我什麼時候說了！？」定光仙氣急敗壞:「小師妹別聽他的，有十一師兄在呢！」
「你就算給天捅了個窟窿師兄也護得住你。」
他偷偷湊近壓低聲音:「護不住就讓你五師兄擋著，咱們回去找師尊告狀！」
哪吒拉了拉南焉:「我知道一條小道，你們從哪裡走吧。」
那條路是他之前去玩發現的，沒有妖怪肯去的一條荒路，路太差，鎮裡人也不樂意去。
他這輩子除了爹娘和幾個哥哥……
也就只有她真心對自己，護自己了。
他絕對不能讓小花仙出事！！
南焉笑了下:「小哪吒，你別怕，既然是我讓你殺的，那自然我承擔。」
「他們要是怪你，你就卯足勁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瘋了！？」哪吒瞪大了眼睛:「太多人了！」
天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現在要是不走就沒機會了。
這小花仙怎麼像個小傻子一樣，那麼多人討厭自己想讓自己去死。
現在自己願意給她頂罪，她還不樂意了。
南焉愣了下，她笑著蹲下了身子。
「哪吒，你帶你爹娘走吧。」
哪吒無語了。
「你瘋了？」
他看著像是那種會走的人嗎？真要走早就走了，哪裡還會站這。
哪吒:「別廢話了！」
南焉:「可走也沒有用啊，他們那麼多人，想殺我總會找到的，你留下來有什麼用呢？」
「我……」哪吒啞然。
他的修為……是不能做什麼。
「能殺一個是一個，多殺一個就少一個人惦記你！」
南焉愣住了:「你……」
這小子不會想為了她大鬧天庭屠滅了天兵吧？
烏雲仙和定光仙盯著哪吒，倒是高看他一眼。
不愧是靈珠子轉世，都這麼喜歡護著小師妹。
挺好。
他很滿意。
金光從雲層中傾瀉而下，照得陳塘關城牆上的百姓睜不開眼。
天兵天將密密麻麻地列陣於雲端，甲冑森然，槍戟如林，少說也有一萬之數。
為首一人，手持拂塵，笑面和藹。
「哈哈哈哈！！」敖閏放聲大笑:「南焉！哪吒！天庭已經派人來了，你們二人敢如此欺辱我，龍族天庭定不輕饒！」
南焉歪著頭看著，嘴角微微彎起:「人不少啊。」
定光仙嘖嘖搖頭:「一萬天河水軍？哈哈哈，這全天庭的兵怕是都在這了吧？！」
南焉:「都在這？」
烏雲仙解釋道:「為首的那個是太白金星，他身後的是1萬天河水軍，天庭剛剛成立，人丁稀少，甚至連一名可以帶兵出手的大將都沒有，只能是太白金星親自帶人前來。」
「看來昊天上帝確實對這件事情很生氣，不然也不至於把整個天庭搬空送來了。」
南焉摸了摸傘柄。
她是知道現在的天庭勢單力薄，但是真沒想到有這麼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