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負手而行,踏空而來,每一步都踩在金光之上,像是在閒庭信步。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小童,一左一右,捧著拂塵和玉如意,最讓人害怕的是,他身後還跟著一人,一身黑衣,面色灰白,眉目俊郎。
敖閏:「烏雲仙……定光仙……」
敖欽也傻眼了:「隨侍七仙……」
敖閏的聲音有些發乾:「定……定光仙道友?」
定光仙沒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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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過三條巨龍,越過滿地的蝦兵蟹將,越過破損的城樓和瑟瑟發抖的百姓,直接落在了南焉身上。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溫柔極了,像是兄長看見了自己頑皮的小妹。
「小師妹。」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誰欺負你了?」
南焉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發酸。
裝的。
她舉起手裡的幽冥傘,指了指天上那三條龍:「他們。」
定光仙這才慢慢轉過頭,看向敖閏、敖欽、敖順。
他的目光平靜極了,就像是在看路邊三塊石頭。
「就是你們?」他問。
敖閏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定光仙道友,此事有誤會——」
「誤會?」定光仙歪了歪頭,「我師妹說你們欺負她,那就是欺負她了,誤不誤會的,重要嗎?」
敖欽忍不住開口:「你師妹殺了我大哥!」
定光仙挑了挑眉:「哦,殺了啊。」
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又怎樣?」他問。
敖欽氣得渾身發抖,但在定光仙那鋪天蓋地的威壓下,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敖閏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心神:「定光仙道友,你師妹殺的是東海龍王,天庭親封的雨部正神,此事已經不只是龍族與截教之間的恩怨,而是……」
「是天庭與截教之間的恩怨?」定光仙替他說完了。
敖閏臉色一驚,本想說是南焉之間的事,這傢伙居然直接上升到了截教!
這個南焉到底是什麼人!
手上拿著這麼多法寶,定光仙叫她小師妹,可偏偏她的修為卻不高……
敖閏心裡盤算著,突然想到幾年前通天教主收徒之事驚動三界……
難道……
烏雲仙眯了眯眸子:「爾等龍族,竟敢欺我截教至此,還妄圖害其性命!?」
定光仙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好看。
「敖閏。」他叫他的名字,像是在叫一個晚輩,「你是不是忘了,我截教萬仙來朝,教主座下,金仙如雲,大羅金仙如雨。」
說白了,天庭那點微末道行,在截教眼裡,算什麼東西?
不過是剛剛成立的勢力罷了,連人都湊不齊,還要道祖出手引用量劫為天庭充人數。
敖閏的臉色煞白。
「定光仙道友!你……」
「我說的有錯嗎?」定光仙依舊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烏雲仙輕哼:「天庭要為龍族出頭,儘管來,我截教上下,奉陪到底,但傷我師妹,今日之事斷不可了之。。」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口。
李靖握著劍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震驚。
他一直以為哪吒的師父太乙真人已經是了不起的人物了。
可太乙真人不過是大羅金仙中期,這烏雲仙為首的有7人,是截教通天教主的隨侍七仙,通天教主真正名義的親傳弟子四位,這七位其實也算親傳。
光是烏雲仙便已是大羅金仙巔峰,半步准聖,定光仙更是半步大羅金仙的太乙巔峰!
他們叫南焉小師妹……那她或許就是通天教主的第五位真正親傳……
殷素知緊緊抱著哪吒,哪吒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南焉。
那個小花仙……
原來是截教弟子?
還真不是小花妖呢。
烏雲仙的話落在場中,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深潭,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死一般的寂靜。
敖閏的龍鱗一片片豎起,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截教……截教門人眾多,實力強大,非闡教可比,若是真鬥起來,他們龍族討不到半點敢
他活了三千六百年,見過金仙隕落,見過准聖交鋒,可從未像現在這樣,被人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宣判了生死。
「定光仙道友。」敖閏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我龍族乃上古神裔,天庭冊封的正神,你截教縱然萬仙來朝,也不能……」
「不能什麼?」定光仙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溫和,像是長輩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不能殺你們?」
他伸出手,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捻。
敖閏的脖子上突然出現了一道血線。
不深,只是破了皮,滲出一滴龍血,殷紅得近乎發黑。
可就是這一滴血,讓敖閏徹底閉上了嘴。
因為定光仙捻的不是他的脖子,而是因果。
只要他想,下一瞬,敖閏的龍頭就會從雲端滾落。
「你看。」定光仙收回手指,漫不經心地在衣袖上擦了擦,「殺你們,其實不難。」
敖欽的龍身劇烈顫抖著,龍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只擠出一句:「你……你不怕天譴嗎?」
「天譴?」定光仙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轉頭看向身後的烏雲仙,「師兄,他說天譴。」
烏雲仙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天譴是道祖定下的規矩。」烏雲仙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擂鼓,「可道祖的規矩里,哪一條說了不能殺龍?」
南焉翻了個白眼。
道祖定的規矩?鴻鈞那傢伙還真把自己當天道了?
不過是父神給了他一點權限,真讓他忘了自己是怎麼坐上那位置的!
一條老蚯蚓!
敖順已經被縛妖索勒得快斷了氣,龍身扭曲成一團,鱗片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下面殷紅的血肉。
他的哀嚎聲越來越弱,像是風中的殘燭。
南焉站在鎮岳印旁,低頭看著那條曾經不可一世的龍,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小主人,差不多了。]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急切,[真殺了敖順,西海龍族就徹底不死不休了。]
[剛才不是已經殺了一個敖廣嗎?]南焉在心裡反問,[不死不休和更不死不休,有什麼區別?]
系統沉默了。
南焉抬起頭,看向定光仙。
她的這位師兄正用一種極有耐心的眼神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自己做決定。
「師兄。」南焉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敖順說要淹了陳塘關,殺了全城的百姓。」
定光仙點了點頭:「嗯,聽到了。」
「你聽到了?」敖閏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聽到了就信?我四弟從未……!」
「我師妹說她聽到了。」定光仙再次打斷他,語氣依舊溫和,「那就是聽到了。」
他的目光掃過敖閏、奄奄一息的敖欽,以及遠處渾身是傷的敖順,最後落在南焉身上。
「小師妹,你想怎麼處置他們?」
南焉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哪吒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混天綾在他身邊無風自動,乾坤圈上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沉的褐色。
他的身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可此刻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目光死死地鎖在南焉身上。
殷素知抱著他,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震驚。
她早就知道南焉不是普通的小花仙,可她沒想到,這個小姑娘的背後,站著的竟是整個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