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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殺的是陳塘關百姓!

  活了數千年,他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見過橫的,沒見過這麼橫的。一個照面就把他拉進領域法器里,三言兩語就要他堂堂東海龍王做牛做馬,偏偏他還真反抗不了。

  「你究竟是誰?」敖廣再次問道,聲音里的怒意被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南焉沒有回答,只是收起笑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不配問。」

  可惜系統被南焉丟出去後就死機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否則看到這一幕怕是要嚇傻了。

  自己去找主神匯報一下工作順便哭訴一番,眨眼自家小主子把龍王殺了還關進了幽冥傘里成為作戰亡魂……

  這和主神安排的,它設想的任何低調都不一樣!!!

  傘外的世界,陽光正好。

  南焉從傘中走出來,東海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海面上還漂浮著不少魚蝦的屍體,是被剛才的靈力震盪震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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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見她出來,立刻跑過來,手裡還拖著那條白花花的龍筋,像拖著一條長長的蛇。

  「那個老妖龍呢?」

  「在裡面反省。」南焉接過哪吒遞來的龍筋,掂了掂,挺有分量,「龍肉我收起來了,我做給你吃!」

  哪吒有些激動:「好啊好啊,你跟我回家啊,我娘做飯可好吃了!」

  南焉:「你確定現在……你娘還能容下你?」

  「錯的是那些龍,又不是我!我只是殺了個吃人的妖怪,娘定不會怪我!至於我父親……不用管他!」

  哪吒把龍筋盤了起來方便拿著。

  陳塘關就在東海附近,剛剛的動靜和突如其來的大雨把鎮上的百姓嚇了一跳,看見路上的哪吒時大家都好像看見了鬼一樣。

  李總兵不僅沒把這魔頭送去給龍王,反倒還讓他回來了……?

  莫不是又幹了什麼要命的事。

  李府。

  李靖拿著長劍盯著天空轉晴,眼眸微眯。

  「那逆子竟徹夜不歸,看來是真要反了我李家的天!」

  「剛剛的雷雨定然是龍王的警告,素知,你今日休要再攔我,我就去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逆子找回來送去賠罪!」

  殷素知頭疼的按著太陽穴:「老爺,你是不是太給那龍王面子了?」

  「你說什麼!?」

  殷素知嘆了口氣:「吒兒不過是在海邊洗澡,誤以為那些蝦兵蟹將是妖怪罷了,未免有些太小題大做了吧。」

  「小題大做!?」李靖瞪大了眸子:「素知,你當真是那被逆子迷了心智,竟連是非都不分!」

  「是我不分是非嗎?」

  她拗不過李靖,但對錯又怎會不知:「你不就是怕那龍王發難為禍陳塘關嗎?但他龍族吃我人族百姓為修煉,吒兒不過是殺了幾隻小魚小蝦就要被喊打喊殺。」

  「甚至你這個父親……連你這個父親都是站在旁人那邊的!」

  「殷素知!!你什麼意思!」李靖吹鬍子瞪眼的走上前:「難不成你也覺得我坐錯了!?」

  「那龍王掌管一方水土,沒了他的庇佑我們陳塘關的百姓莊稼顆粒無收!連年大旱!」

  他一把將劍拍在桌上。

  「你可知陳塘關百姓有多少戶人家需要出海捕魚為生?在那風起雲湧的海面,那龍王動動手指就可讓生命如草芥!」

  「殷商向神祭祀,我們陳塘關也不例外!難道你是覺得朝廷也做錯了!?」

  殷素知啞巴了,她閉上眼不願意再說。

  李靖:「他今日殺的是幾個蝦兵蟹將嗎?」

  「不!那逆子殺的是陳塘關百姓!」

  「龍王不會善罷甘休,他這麼一鬧騰,有多少靠海為生的人家隨時都活在危險里!?」

  「我知你一介婦人優柔寡斷!但沒有你的縱容,那逆子怎會如此!」

  「縱容!?」殷素知拍桌而起:「我要是不縱容吒兒,他剛出生就被你打死了!!」

  「李靖,若不是有太乙道長來點化吒兒,你敢說你會留下他!?」

  當時她只恨自己剛剛生產完,這枕邊人就要趁她護不住孩兒時對哪吒拔劍相向!

  李靖:「他是魔胎!!」

  「你放屁!」

  殷素知的粗俗讓李靖頓時愣住。

  殷素知:「老娘生的三個都是仙胎,哪一個不是闡教金仙座下弟子!?」

  「只因生吒兒怪胎時間久了些,你這個為人父親的便和外人一般辱罵他!!」

  「你怎麼不怪我!?你怎麼不怪我呢!!」殷素知怒目圓睜,眼尾已被淚水染濕:「是我懷了他三年未生,他只是一個孩子!是我的身體生不出來他這個孩兒!」

  「若不是吒兒自己爭氣,尋常孩兒哪能在肚子裡活3年!他努力堅持的到我身邊!是我肚子裡掉下來的一塊肉!!」

  「你……你瘋了……」李靖被嚇的退了半步。

  殷素知:「我不在乎旁人怎麼說,我的孩兒是好是壞我自有分辨,但你別忘了,你是他父親!他身體裡留著你的血!」

  「李靖……你可有盡到一分為人父的責任?」

  最後一句,殷素知幾乎是啞的說出來的,眼角的淚滴落,她仿佛被抽乾了力氣一般倒在椅上。

  門外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南焉低頭看了一眼哪吒,他捏著龍筋垂著頭,看不清什麼情緒,只是握著她的手不斷的在抖。

  她捏緊了他的手,撐著那把黑色的傘,目光落在門扉上斑駁的朱漆上,靜靜的也不說話,就這麼陪他站著。

  門內的爭吵聲像刀子一樣扎進來,一句一句剜在那一歲孩童的心上。

  哪吒沒有哭,只是握著南焉的手越來越緊,緊到指節泛白,那根龍筋被他攥在另一隻手裡,軟塌塌地拖在地上,像一條死去的蛇。

  她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哪怕是穿越了很多個世界。

  父神從不會虧待她,因為便宜老爹覺得孩子幸福要從童年抓起。

  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一句幸福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自那以後,她不管穿越被虐的多慘,至少家庭條件都是不錯的,最過分的就是爹娘不管,沒人疼沒人愛,每個月給她轉個一億塊。

  「哪吒。」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能蓋過門內殷素知壓抑的哭聲。

  哪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有淚。

  南焉蹲下身,與他平視,把他的手翻過來,看著他掌心裡被龍筋勒出的紅痕,輕輕吹了吹,說:「你有一個很好的娘親。」

  哪吒的嘴唇顫了顫,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嗯。」

  「所以別讓她等太久。」

  哪吒怔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龍筋,又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龍筋往肩上一甩,抬起手,敲了敲門。

  三聲,不輕不重。

  門內的哭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