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違法的事老頭子也不會做」,鍾無夢隨意揮了揮手。
「我被關在這裡兩三天,你師娘肯定擔心壞了,你幫我找個人,回去跟她說一聲,讓她不要擔心。」
「沒問題,我這就讓人跑一趟。」
司宴宸就近揮手叫了名士兵。
「張天,你跑一趟海沙島水南胡同,找一位叫梁春鳳的阿姨,告訴她家人已尋找到,讓她不要擔心,晚點他自會回家。」
「是,司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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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士兵朝他行了個禮,大步朝地道外面跑去。
「師父,你還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鍾無夢搖了搖頭,「沒事了,你快去吧,這裡的事情夠你們忙活一陣子了。」
「那行,你先到旁邊吃東西,我忙活完一起帶你回去。」
「師父,那邊牆角安靜,咱們到那邊坐下來吃。」
「好,都聽你的。」
鍾無夢點了點頭,任由姜禧把她扶到鋪放好的舊花布上坐好。
他繼續拿起飯盒裡的包子吃起來。
趁他吃東西的時間,姜禧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師父,你怎麼會來這個地方,又怎麼會被人抓起來?」
鍾無夢吞完嘴裡的食物,假咳了兩聲,臉色有些許尷尬。
「咳咳,我之前不是一直追蹤『老K』背後的人嘛,那天出門時剛好遇到那人。」
「我連忙跟了上去,這一跟就跟到了這片樹林裡。」
「也不知道那人什麼時候下的手,竟給我噴了昏迷不醒的藥水。」
「等我醒來時,就發現自己手腳都被綁了起來。」
「最奇怪的是,那個藥水的負作用很大,讓人手腳酸軟無力。」
鍾無夢甩了甩腦袋,「直到現在,我的腦袋依然有些昏沉。」
姜禧仔細看了眼他的臉色,蒼白的臉頰上,夾雜著濃濃的疲憊。
想來被關押的這段時間,他不敢睡實,也被那些狗特務折磨得不輕。
姜禧看他越吃越慢,剛想問他包子夠不夠飽,就看見他靠在土牆上睡著了。
她愣了一下,沒想到鍾無夢會那麼快睡著。
「小禧,怎麼了?」
許是看見她站在那裡發愣,司宴宸朝她走了過來。
「噓,我師父他睡著了,你不要吵到他。」
姜禧回過神來,下意識把食指放在嘴邊,小聲提醒他不要吵醒她師父。
這時,司宴宸才看到睡著的鐘無夢。
「喔,原來是師父睡著了,地道陰冷,我讓人給他拿床被子過來,免得著涼了。」
他轉身小聲吩咐了一名士兵。
那名士兵點了點頭,快步朝另一邊的山壁房間走去。
那裡有幾間房間,都是直接在山壁上,硬生生掏了幾間房間出來。
房間裡有床,還有比較乾淨厚實的被子和衣服。
那名士兵抱著兩床厚被子過來。
姜禧伸手接過了被子,俯身輕輕蓋在鍾無夢的身上。
被子在接觸到他的瞬間,他突然睜開眼睛,眼神犀利地看著姜禧。
姜禧被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都僵住了。
「師,師父,我在幫你蓋被子!」
鍾無夢定睛看到是她,才又閉上眼睛,安心睡了起來。
姜禧把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又把他手裡拿著的半個包子拿掉。
許是感覺到了安全,鍾無夢這次睡得很沉,沒有再醒過來。
「報告司營長,那間房間有新發現!」
這時,旁邊走過來一個士兵,朝司宴宸大聲報告起來。
他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看了眼鍾無夢。
發現他沒有醒來後,連忙壓低聲音。
「有什麼新發現?走,我跟你過去看看。」
他大步朝士兵走過來的方向走去。
「司營長,那間房間發現了大量浸泡著的人體組織。」
兩人邊走邊聊著,那名士兵的臉色非常難看。
想來屋子裡的東西,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地道里情況不明,姜禧就守在她師父的旁邊,哪裡都沒有去。
她就怕從哪裡衝出來個不要命的人,再次劫持她師父,那就麻煩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趙團長又派了兩隊士兵過來。
姜禧這時披著另外一床厚棉被,倚靠在土牆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禧丫頭,禧丫頭,快醒醒!」
姜禧是被她師父的大嗓門叫醒的。
她睜開眼睛一看,就看到了她師父的那張大臉,嚇得差點下意識一拳打過去。
「哎喲,師父,你幹嘛長了張大臉,害得我差點一拳打過去。」
看著她迷糊還沒清醒的樣子,鍾無夢的臉上漾起一抹笑容。
「哈哈,這丫頭真逗,啥叫我長了張大臉?」
「我這張臉可不大,當年全靠它長得帥氣,才把你師娘娶回家。」
姜禧揉了揉眼睛,回過神來。
隨後轉動腦袋四處查看。
「師父,那些戰士們都離開了嗎?怎麼不見他們的身影?」
「噢,他們都在轉移地道里的人和物資,忙活了一晚上,都出到地道口了。」
鍾無夢站直身體,朝她吩咐道。
「你快點起來,收拾一下東西,等會馬上要出發回軍營了。」
「好,你等我一下,很快就收拾好了。」
姜禧從花布墊子上站起來,隨意活動了一下睡僵的筋骨。
隨後,就快速收拾起舊花布和那兩床厚被子。
兩床厚被子屬於敵特的東西,自然要交到士兵們手中,讓他們登記在冊。
舊花布是她通過花布包的遮掩,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東西。
她收拾好花布後,隨手塞進了身上背著的花布包。
東西已經過了明路,自然不能隨意消失。
「怎麼樣,你們都整理好了嗎?」
就在這時,司宴宸朝他們大步走了過來。
姜禧拍了拍花布包,「全部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她把手裡提著的兩床厚被子,遞到他面前。
「對了,這兩張厚被子是地道里的物品,交給你處理了。」
司宴宸接過她被子,隨手遞給身旁的大頭,讓他扛到外面的卡車上。
「小禧,師父,東西整理完了,咱們也要回去了。」
兩人點了點頭,一起跟在他身後走去。
當姜禧走出地道外時,發現天邊微微發白,竟已到了天將亮的黎明時分。
六輛大卡車一字排開,停在樹林外面的小道上。
士兵們正把地道里的物品扛到車廂里。
她注意到,兩輛卡車的車廂里,坐著不少神情呆滯,衣衫單薄的男女。
他們的臉上和手腳露出來的部位,都有或多或少被毆打的痕跡。
正是被關在地道鐵籠子裡的實驗人員。
許是被關在地道里有段時間了,他們的狀態很不對。
眼神呆滯,神情躲閃,似乎很害怕接觸外人一般。
姜禧正想觀察仔細些,卻見士兵已經把車廂門關上,朝車頭的副駕走去。
「小禧,你在看什麼?」
這時,司宴宸在她不遠處的卡車前叫她。
「你快點過來坐好,咱們馬上回軍營了。」
「哎哎,這就來。」
姜禧如夢如初,快步朝他走過去。
這時,她才發現,那幾輛大卡車全部整裝完畢,所有的人都正朝車廂爬去,準備出發。
「禧丫頭,快坐過來,咱們要回家了。」
鍾無夢坐在卡車的副駕上,拍了拍旁邊的座位,示意她坐上去。
「好的,師父,我這就上去。」
「小心點,我扶你上去。」
司宴宸扶著她的手臂,把她托上了座位上。
「小禧,你等會跟師父先回家,我還得先回軍部。」
「好,你先去忙吧。」
兩人簡單交談了幾句,司宴宸就幫她關上車門,匆匆大步朝旁邊的卡車走去。
他離開一會後,最前面的卡車嗚了幾聲笛,朝前緩緩行駛了起來。
片刻後,所有的車輛跟著頭車,慢慢加快速度,朝軍營駛去。
當車子行駛到家屬院門口時,開車的士兵緩緩停車,讓她和鍾無夢下車。
等他們下車後,那個士兵就飛快開車走了。
姜禧剛想帶著鍾無夢回家屬院洗個澡。
就看見鍾大哥鍾離權,鍾艷紅的愛人陳雲龍,各騎著輛自行車朝這邊飛奔。
兩人的自行車后座位上,分別坐著梁春鳳和鍾艷紅。
鍾離權邊騎車邊大聲喊叫。
「爸,小禧,等等我們!」
許是怕兩人沒聽見,他把自行車踩得飛快。
坐在他后座的梁春鳳差點被甩飛出去,嚇得她連忙抓住他後背的衣服。
「哎唷,你個倒霉孩子,騎那麼快幹什麼?難道你爸還會長腿跑了?」
「媽,我爸還真會長腿跑了,你看他一跑就跑那麼多天。」
許是找到了失蹤多日的父親,鍾離權憔悴的臉輕鬆不少,布滿了笑容。
就連梁春鳳也開懷不少。
「別提你爸,他這回回到家,我非得收拾他不可。」
她說著狠話,腦袋卻不時越過鍾離權的身影,朝鐘無夢的方向看去。
坐在另一輛自行車上的鐘艷紅,看見她的動作,不由打趣道。
「媽,我爸這回可受了老罪了,你真捨得收拾他?」
「有什麼捨不得?老胳膊老腿的,還整天往外跑。」
梁春鳳滿臉嫌棄,「他這回休想再往外跑!」
在鍾無權和陳雲龍的全力騎行下,自行車很快就停在家屬院門前。
姜禧快步迎了上去,跟他們打招呼。
「師娘,鍾大哥,周姐夫,艷紅姐好!」
「禧丫頭,咱們一家人,不用這麼客套。」
鍾艷紅從自行車上跳下來,快走兩步抓住她的手。
「小禧,這次多虧有你,才能那麼快找到我爸!」
鍾離權也在旁邊點頭附和,「對對,小禧,你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
姜禧連連搖手,「鍾大哥,艷紅姐,找到人的是軍營的戰士們,跟我可沒有關係!」
雖說是因為她才找到地道里的那道暗門,但她可不想出這個風頭。
這個功勞必須記到士兵們的頭上,反正跟她沒有關係。
「死老頭,你膽子肥了,竟想逃跑?」
這時,梁春鳳從自行車后座下來後,朝站在家屬院門口的鐘無夢飛快走過去。
姜禧看向她師父,卻見他用手擋著臉,身子轉向家屬院的方向,一副掩耳盜鈴,溜之大吉的模樣。
聽到梁春鳳的叫罵,他不得不停下腳步,慢慢轉身朝她訕訕地笑了。
「嘿,嘿嘿,春鳳,你來了?」
梁春鳳快步走到他身邊,踮腳伸手就朝他耳朵揪去。
「反了你?什麼叫你來了?」
她黑沉著臉,有些暴跳如雷。
「難道我不能來?啊,你倒是說話啊?!」
「哎唷,媳婦,媳婦,我錯了,我說錯話了。」
鍾無夢伸手想搶救他的耳朵,卻不敢推開梁春鳳的手。
「你快點消消氣,彆氣壞了自己!」
他雖叫嚷得大聲,姜禧卻在他眼裡看到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知道他沒事後,姜禧也沒有摻和長輩們的事情。
倒是鍾艷紅看她爸叫得慘,忍不住上前打圓場。
「媽,我爸這次犯了那麼大的錯誤,只揪他耳朵是不是便宜他了?」
「要不,咱們讓他大出血一次?」
聽了她的話後,梁春鳳果然停下了叫罵聲,狐疑地看著她。
「艷紅,你想怎麼讓這死老頭大出血?」
「媽,我爸能整天在外面蹦躂,肯定是存了不少私房錢,不如讓他請我們去國營飯店吃小灶。」
梁春鳳鬆開揪耳朵的手,雙手一拍,大聲應和著。
「對啊,就這麼辦!」
隨後,她轉向鍾無夢,瞪了他一眼。
「死老頭,你聽到沒有?以後你但凡出去,就得請我們全家去國營飯店打牙祭。」
鍾無夢揉了揉耳朵,苦著臉,一臉幽怨地看著鍾艷紅。
他閨女還朝他使勁眨了眨眼,跟他邀功。
他有些無語。
這閨女,到底是解救他,還是坑他?
「媳婦,我聽到了,等我回家洗完澡,就帶你們……」
「咳咳!」
眼看鐘無夢就要掉進陷阱里,被他媳婦收拾。
姜禧忍不住使勁咳嗽提醒他。
他抬頭看向她,關心地問道。
「禧丫頭,你怎麼咳嗽了,難道是昨晚著涼了?」
「咳咳」,姜禧看他遲鈍的樣子,忍住撫額的衝動,朝梁春鳳努了努下巴。
示意他朝梁春鳳的方向看過去。
「你這丫頭神秘兮兮的,一點都不暢……」
當他看向梁春鳳時,被她臉上青黑的表情嚇了一跳,瞬間停下了話頭。
「媳,媳婦,你這是怎麼了?」
梁春鳳雙手環抱在胸前,黑著臉唬道。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我怎麼了?」
她朝鐘無夢伸出手,「你果然藏著私房錢,快點把錢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