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欣悅咬著可樂吸管,偷偷瞥著這兩個在史書上威名赫赫、此刻卻純情得像兩個高中生一樣的男人,肩膀憋笑憋得直抖。
不過,這種輕鬆甚至帶點旖旎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太久。
隨著劇情正式進入高潮階段,僱傭兵越界,真正的現代戰爭場景,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兩位古人面前!
「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陣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噴吐出半米長的橘色致命火舌。子彈以每秒幾百米的速度瘋狂傾瀉,屏幕里,成年人合抱粗的巨樹被瞬間攔腰打穿、撕裂成無數木屑!
霍去病耳根的紅暈褪得乾乾淨淨,他猛坐直身體,深邃如狼般的眼眸死死鎖住屏幕,瞳孔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驟然收縮。
「加特林的火力好是霸道!」霍去病緊盯著那挺加特林,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緊接著,龐大的步履式主戰坦克嗡鳴著入場!
幾十噸重的鋼鐵履帶毫不留情地碾碎擋路的磚牆,宛如一頭史前巨獸。龐大的車身在泥濘中完成不可思議的極限漂移,巨大的炮管快速調轉鎖定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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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火炮發射,巨大的後坐力揚起漫天塵土。伴隨著刺耳的破空聲,遠處堅固的敵方工事瞬間化為一片焦土與火海。殘肢斷臂伴隨著碎石沖天而起!
直升機升空,反坦克飛彈拖著長長的白色尾焰劃破長空,精確制導,猶如長了眼睛一般精準砸在僱傭兵的裝甲車上。恐怖的爆風和高溫破片瞬間將一輛裝甲車掀翻解體!
「坦克!直升機!」霍去病的眼神中燃起了極其瘋狂、近乎狂熱的渴望。他手裡的爆米花桶「啪」地掉在地上,整個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他指著屏幕上的主戰坦克,猛地轉頭盯住程欣悅,眼底全是一個絕頂軍事天才對終極大殺器的貪婪:「欣悅!這些我都記下了!我要學!我必須學!」
「……」程欣悅默默放下可樂,看著這個已經徹底化身現代軍迷狂魔的千古戰神,腦中忍不住想到霍去病學車時嚇人的場景,強行壓下內心的想法語氣平穩地甩鍋,「這玩意兒我教不了,你自己去找蔣丞,只要他敢教,你就隨便學。」
隨著電影推進到尾聲的撤僑環節,所有的震撼與狂熱,逐漸沉澱為一種直擊靈魂的厚重。
反叛軍在工廠區展開無差別的屠殺,大洋彼岸的港口上,我國軍艦安靜如山嶽般停泊,雷達天線緩緩轉動,鎖定萬里之外的戰場。
艦長接到了上級的最高指令。面對同胞慘死,這位鋼鐵般的現代軍人紅了眼眶,他眼底憋著雷霆之怒,咬碎了牙關,對著通訊器爆發出壓抑到極致、卻又響徹雲霄的怒吼:
「開火!!!」
軍艦甲板上,垂直發射系統轟然打開!數枚巡航飛彈帶著刺眼的橘色尾焰騰空而起,撕裂雲層!
跨越幾十公里的茫茫海域與陸地,飛彈群進行極其精準的衛星制導,以毀滅一切的姿態,準確無誤地砸入敵方陣地!
轟!轟!轟!
連環的劇烈爆炸,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力,不僅震碎了屏幕里反叛軍的防線,更徹底震碎了沙發上兩位千古人傑的三觀!
這一刻,不僅是狂熱的霍去病安靜了下來,連一直端坐的扶蘇,也不知何時死死握緊了拳頭,渾身止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們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之前程欣悅輕描淡寫科普的「國家機器」,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可以隨意提供優質糧種、先進體制的堅固大後方;更是寧可跨越萬里汪洋、傾盡天雷地火,也絕不允許任何一個華夏子民在海外受到欺凌的終極霸氣!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這不再是一句簡單的口號,而是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的鋼鐵現實!
畫面漸漸暗下,一行醒目的金色字幕,配著一本深紅色的華國護照,靜靜地出現在大屏幕中央:
「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當你在海外遭遇危險,不要放棄!請記住,在你身後,有一個強大的祖國!」
影音室的柔和燈光重新亮起。
扶蘇低著頭,久久不語。當他終於抬起頭時,眼眶已是一片通紅,甚至有淚光在閃爍。
他回想起了大秦邊關那些死在異族彎刀下的秦軍銳士;想起了那些被匈奴擄走,至死都沒能等來國家救援的大秦子民。
「在我身後,有一個強大的祖國……」扶蘇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狂熱與信仰。他死死盯著那本紅色的護照,猶如朝聖的信徒。
「大秦若能有這等強國之威,何人敢犯邊關一寸?天下萬邦,誰敢不服?!」大秦長公子猛然起身,朝著程欣悅和那塊大屏幕,深深一揖到底。
「這一國,我扶蘇,建定了!」
《戰狼2》的片尾曲已經徹底停息,影音室的屏幕轉暗。
扶蘇依舊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胸膛起伏,呼吸顯得異常粗重。
「啪」的一聲輕響。
程欣悅按下遙控器,影音室的柔和頂燈亮起。
「行了,收收神。」她拍了拍手,那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室內厚重肅穆的氛圍,「打仗、修路、建國,這些都是拼體力的苦活兒,皇帝還不差餓兵呢。咱們先去院子裡吃午飯,犒勞犒勞各位的胃。」
讓他們去庭院擺桌椅等著,程欣悅走進廚房備菜。
國家後勤部特派的軍用級冷鏈運輸車,在一個小時前已悄無聲息地送來了一批新物資,同行的還有一台具有極高擬真度的最新款AI實體機器人管家。此時,這位不知疲倦的「鋼鐵管家」已經高效地將所有食材清洗、改刀、裝盤完畢。
程欣悅只需要負責最核心的醃製步驟,便將那些讓古代帝王看了都要倒吸一口涼氣的頂級食材,一列列端上了長桌。
戰江加急空運過來的大生蚝;紅白相間的M9級純血和牛切片;用秘制醬料抓拌均勻的寧州鹽湖灘羊肉串;以及處理得乾乾淨淨的深海大魷魚。
庭院裡,初秋的陽光正盛,灑在一排排食材上,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那台無煙電烤爐已經通電,沒有任何明火,合金烤網上卻正升騰起扭曲空氣的高溫熱浪。
霍去病鼻尖微動,立刻被這陣仗吸引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烤爐前,極其自然地伸手,主動接過程欣悅手裡的鐵簽。「我來。行軍打仗時,風餐露宿是常態,這烤肉的手藝,我熟。」
他將十幾串滴著油脂的羊肉平鋪在烤網上。沒有熏人的木炭,沒有跳躍的火苗。霍去病盯著那發熱的金屬管,深邃的眼眸中透出濃濃的驚奇與探究。但他什麼都沒問,憑藉著過人的觀察力,熟練地翻轉著手裡的鐵簽。
隨著高溫炙烤,羊肉豐盈的油脂迅速溢出,滴落到底部的接油盤中,發出極度悅耳的「滋滋」聲響,肉香開始瀰漫。
霍去病伸出修長有力的手,去摸一旁的調料台。然而,他的手卻在半空中僵住了。
大理石檯面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十幾個透明的玻璃罐。紅的、黃的、白的各色細膩粉末,還有深棕色、散發著奇異醬香的濃稠液體。大漢的鹽,不僅是帶苦味的粗粒結塊,甚至還帶著澀味,行軍打仗只求果腹,哪有什麼精細的調味?眼前這些現代的調味料種類繁多,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盲區。
程欣悅看著他有些發懵的側臉,捂嘴偷笑了聲,她向前邁了半步,走到他身側。兩人靠得極近,程欣悅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馨香,瞬間壓過了烤肉的煙火氣。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抬起白皙柔膩的手,「啪」地一下,嚴絲合縫地覆上了霍去病握著調料瓶的右手手背。
霍去病高大挺拔的身形一頓,宛如被雷擊中!
他握著鐵簽的左手在剎那間死死攥緊,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連指關節都泛了白。那張冷峻的臉龐,極為不自然地別向一側,耳根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層滾燙且明顯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脖頸。
「看仔細點,別烤糊了。」程欣悅假裝沒發現他的異樣,目光坦然地落在烤網上,聲音平穩且溫柔,「這是花生油,負責鎖住肉的水分,讓它外焦里嫩。這是孜然,西北邊塞傳進來的香料,被現代技術改良提純過,是用來提鮮去腥的極品。這是辣椒麵,能逼出羊肉最深層次的本味,等會兒你吃了就知道有多上頭了。」
她帶著他那隻僵硬無比的大手,微微轉動腕部,輕輕傾斜玻璃瓶口。
細膩均勻的孜然粉和鮮紅奪目的辣椒麵,如細雨般均勻地灑在冒著油泡的肉串上。
高溫猛烈一烤。
轟!一股霸道且層次分明的複合香氣,宛如炸彈般直接在庭院裡炸開,直往天靈蓋里鑽!
霍去病此時也忍不住狂咽口水,他就像觸電般立刻抽出手,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用一聲刻意壓低的乾咳來掩飾內心的兵荒馬亂和尷尬:「這種……咳,這種小事,看一遍自然就會了。無甚稀奇。」
程欣悅憋著笑,將烤好的第一批色澤金黃、裹滿紅油的肉串遞給了一旁早就暗自吞咽口水的扶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