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把……突擊步槍？！」
程欣悅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大廳外的夜空中，突然爆開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聲。
狂暴的風壓如泰山壓頂般砸下，捲起庭院裡的枯枝落葉。幾束強效探照燈的冷白光柱打下，直直打在民宿前的空地上。
五分鐘的空投倒計時，到了。
狂風中，霍去病本能地跨步上前，寬闊的後背把程欣悅嚴嚴實實地護在一個死角。他眯起狹長的眸子，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越過大門，盯住了夜空中由降落傘吊放而下的幾個重型迷彩軍工箱。
「砰！砰！砰！」
沉重的軍工箱重重砸在空地上，揚起漫天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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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卸傘包！」蔣丞一揮手。
一隊全副武裝的重裝特勤連士兵迅速湧上前，戰術匕首寒光連閃，利落地切斷降落傘索。幾個沉甸甸的防爆箱被合力抬到空地中央。
霍去病緊繃著肌肉，護著程欣悅大步走出大廳。
此前他在半山腰見過華夏軍方的「鋼鐵巨鳥」，但此時，他全部的呼吸與注意力，都已經被這幾個散發著金屬氣息的箱子勾了過去。
「咔噠！咔噠！」
戰術鎖扣被粗暴地接連彈開，防爆箱蓋一把掀起。
映入眼帘的，是整齊排列、泛著啞光黑色的95式突擊步槍，還有一排排碼放得嚴絲合縫、黃澄澄的子彈排夾。濃烈的槍油味順著夜風直往眾人鼻腔里鑽。
霍去病眉頭微蹙，他走上前，探出布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抓起一支95式步槍，掂了掂重量。
好輕。
遠比他用慣的丈二長戟輕得多。
這東西三尺不到，一無弓弦蓄力，二無利刃鋒鏑。看起來，完全就是一根短小怪異的鐵棍。
「這就是能扭轉千軍萬馬戰局的利器？」霍去病偏過頭，銳利的目光直刺蔣丞。
站在一旁的夜梟敏銳捕捉到了這位少年戰神的疑慮。
他環顧了一下民宿狹窄的庭院，雖四周已經戒嚴，但在這裡動用實彈，不僅施展不開，安全隱患也太大。
「霍副局，這裡地方太小，施展不開。」夜梟拍了拍槍身，直視霍去病，「敢不敢跟我去個能真正見識它威力的地方？」
霍去病長眉一挑，嘴角揚起傲然的弧度：「有何不敢？帶路！」
五分鐘後，眾人來通過民宿後門的秘密電梯下到山下盤古基地的訓練場。
「哐當！」厚重的防爆合金隔音門緩緩升起。
呈現在霍去病眼前的，是一個各種高科技儀器構成的空間。
幾十條百米長的專業射擊彈道一字排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冷香與極度專業的肅殺之氣。
這地方，才是真正的殺戮演練場。
夜梟大步走到一號射擊位前，他從剛才順手帶下來的一把95式，右手拍上彈匣，「咔」地一聲頂入插槽，左手順勢向後猛拉槍機。
「嘩啦——」
清脆、冷硬的金屬上膛聲，在空曠的夜色中炸響。
夜梟轉身，單膝跪地，槍托狠狠抵住右肩，槍口對準了百步之外，防爆牆上臨時懸掛的一塊兩寸厚戰術標靶鋼板。
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
刺目的橘紅色火舌在黑暗中瘋狂噴吐，震盪的音波讓程欣悅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刺耳的聲響與強光刺激下，霍去病的瞳孔一縮。
硝煙還沒散去，他腿部悍然發力，整個人帶起一陣破空勁風，越過百步距離，直衝到防爆牆下。
他盯住了那塊鋼板。
那是能硬抗大漢最強床弩的特種鋼板，但現在，鋼板中間直接被撕開十幾個透光的窟窿！
霍去病伸出手，指腹緩緩撫過彈孔邊緣。
鋼鐵向外倒卷，邊緣尖銳刺手，上面還殘存著極其灼人的恐怖高熱。
那股足以無視一切冷兵器重甲、瞬間穿透人體的毀滅力，順著指尖直衝天靈蓋。這位立於冷兵器時代頂點的絕世天才，第一次感受到了靈魂深處的戰慄。
極度的震撼，在下一秒，徹底化作幾乎要將血液點燃的狂熱戰意。
霍去病轉身，大步流星走回軍工箱前。他一把推開箱蓋，抄起一支95式步槍，學著夜梟剛才的姿勢，推入彈匣，拉動槍機，轉身舉槍瞄準百步外的鋼板。
手指扣動，「噠噠噠！」
初次接觸熱兵器的霍去病，根本不懂現代槍械的後坐力原理，也沒掌握壓槍技巧。
開火的瞬間，一股烈馬尥蹶子般的恐怖力道撞上他的肩膀。槍口不可抑制地劇烈上跳，一串子彈擦著防爆牆的頂端，盡數打入夜空。
夜梟眉頭一動，剛想邁步上前糾正這位古人的發力姿勢。
「不必。」霍去病低喝一聲。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滿是硝煙味的冷空氣。
胸膛起伏間，他雙腳重新紮根地面，沉肩、墜肘。小臂上的肌肉如虬龍般根根暴起，整個人就那麼立在那裡，將槍身徹底鎖死。
霍去病睜眼，第二次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這次，槍口沒有絲毫的跳動。
火舌噴吐間，密集的子彈以一種令人髮指的精準度，盡數傾瀉在那塊殘破鋼板的中心部位。
三十發子彈，不到三秒鐘打空。
巨大的動能硬生生在鋼板中心，鑿出了一個邊緣翻卷的拳頭大小的空洞！
夜梟倒吸了一口涼氣，周圍站崗的特戰隊員看得眼角瘋狂抽搐。
僅僅看了一遍動作，開了一次槍，就能用堪稱變態的肌肉力量強行鎖死槍口跳動？把散布極廣的連發射擊，生生打成了一個孔？
這特麼是人類能擁有的戰鬥直覺？！
夜梟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震駭，快步走到霍去病身側。
「霍副局，95式突擊步槍，理論最高射速每分鐘六百五十發，有效射程四百米，子彈初速每秒九百三十米。」
夜梟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重錘，敲在霍去病的心頭。
每秒九百三十米，四百米內穿透一切。
霍去病的眼底燃起近乎瘋魔的火光，一場跨越兩千年兵器代差的沙盤推演，在他腦海中徹底成型。
大漢的鐵騎為什麼要和匈奴短兵相接？為什麼要拼斬馬劍？
如果他的驃騎營，每人手裡都端著這等神物……
根本不需要貼身肉搏！時代變了！
只需在馬背上拉開百步距離，甚至不需要精準瞄準，只要扣住這個名叫「扳機」的鐵片，成千上萬發子彈就會像一張火網，劈頭蓋臉地砸下去。
極度的武力渴望，徹底點燃了這位大漢戰神的野心。
霍去病轉身，一把攥住夜梟的手腕。手勁捏得夜梟骨節直發緊。
霍去病的眼神熾熱得簡直能燙傷人：「不只射擊！教我拆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