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接過黑卡,兩根手指把玩了一下這材質不明的卡片,對於這聲僭越的「政哥」,他破天荒地竟未發怒反駁。他衣袖霸氣一揮,雙手負於身後,踩著實木樓梯拾級而上,盡顯上位者巡視自家領地般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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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欣悅立馬像個小丫鬟一樣,提著燒水壺緊隨其後,鞍前馬後地一邊走一邊指著牆上自動亮起的感應燈講解著。
大廳一樓,只剩下了霍去病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冷眼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繞著嬴政轉來轉去,噓寒問暖,那種殷勤的勁頭,當初哪怕是自己瀕死掉落時都未曾有過!更讓他火大的是,她剛才竟然為了那個傲慢的暴君,踩自己的腳!
霍去病低頭,又看了看作戰靴上那個灰色的半個小鞋印,深褐色的瞳孔里燃起了一簇煩躁的幽火,下頜線徹底繃緊到了極限。
「咔吧。」霍去病雙手猛地握拳,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進廚房,一巴掌拍在水槽里,將剛洗了一半的東星斑粗暴地撈出來,隨手「哐當」一聲砸進旁邊的鐵盆里,扯過干毛巾用力擦乾手。
霍去病扯了扯胸前那件黑色休閒服衣領,胸口像塞了一把茅草,悶得發慌,有股邪火無處發泄。他掏出褲兜里的黑色智慧型手機,修長的手指熟練地按下了一號快撥鍵。
電話秒通。
「霍副局,有何指示?」耳機里傳來夜梟沉穩如水的聲音。
「基地有訓練場嗎?現在,帶我去。」霍去病推開民宿大門,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五分鐘後,清溪山下,距離民宿一千兩百米的盤古基地三號訓練場。
「砰!」
特級加厚防震墊上,兩道快到模糊的殘影重重撞在一起。拳肉相交的沉悶撞擊聲,猶如悶雷般在空曠的場館內轟然炸響!
夜梟怒吼一聲,全身肌肉暴起,腰部猛然發力帶動大腿,右腿猶如一條鋼鞭帶起凌厲的破空勁風,直奔霍去病的側頸掃去!這一記勢大力沉的殺招,正是他在國際反恐賽場上,曾當場踢斷過外籍僱傭兵頭目頸椎的絕殺!
霍去病立在原地,不退不閃,深褐色的眼眸里沒有絲波瀾。他左臂隨性地向上一抬,生生以臂骨硬擋!
「砰!」沉悶得讓人牙酸的擊打聲中,霍去病的手臂竟如鋼鐵澆築般紋絲不動!就在夜梟心生駭然時,霍去病右手猶如毒蛇探頭,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夜梟的腳踝,向後一拉拽。
夜梟重心頓失,暗道不好,全身汗毛倒豎!下一秒,霍去病右腿極速彎曲,膝蓋裹挾著千鈞之力,狠狠撞向夜梟門戶大開的腹部!
夜梟反應極快,硬生生在半空中交叉雙臂進行格擋。
「轟!」
排山倒海般的可怕勁力順著小臂骨骼傳導至全身。夜梟雙腳直接離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滑出五米遠,後背狠狠撞在場館邊緣的護欄網上。整片高強度合金鐵網發出劇烈而慘厲的震顫聲!
夜梟單膝跪地,劇烈喘息著甩了甩震得完全失去知覺的雙臂,豆大的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他苦笑著抬起頭。
「怪物……」夜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絲,「霍副局的古武內勁,完全無視了現代物理防禦學……」
霍去病站在場館中心,身姿挺拔如松,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半分。他低頭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中那股莫名其妙的煩躁終於被這場酣暢淋漓的格鬥驅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尚武熱忱。
「你的拳腳招式太過死板,拘泥於既定的套路。殺意雖夠了,但在真正的高手生死搏殺中,變化不足。」霍去病走到夜梟面前,伸出布滿老繭的大手將這位特種兵王拉了起來,語氣帶著教導新兵的篤定,「明天開始,每日戍時與亥時,你來此地,我親自教你吐納之法與內勁的發力。」
夜梟的眼睛亮起!作為特種兵王,對力量的渴望壓倒了肉體的疼痛。但他隨即反應過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條件呢?」
「你教我用那些噴火的鐵管子。」霍去病伸手一指遠處武器架上琳琅滿目的各種現代槍械,深褐色的眼底燃燒著瘋狂的求知慾與狂熱,「我要在半個月內,做到閉著眼睛,也能拆裝這裡所有的火器!」
如果大漢鐵騎人手一把這等神器,莫說匈奴,他能把整個歐亞大陸的版圖全打下來!
「成交。」夜梟咧嘴一笑,兩隻男人的手重重握在一起,用力對撞了一下肩膀。
就在這時,「滴」的一聲,場館通道的大門被刷開,蔣丞夾著加密文件夾,步履匆匆、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霍小子,你怎麼跑到這打架來了?!」蔣丞看到夜梟嘴角的淤青,連問都沒空問,直奔主題,「三十分鐘前,儀器通過WIFi信號回傳檢測儀到民宿多了個人的心率!但指揮中心的畫面全黑!欣悅丫頭的視覺回輸儀器為什麼沒打開?!來的人到底是誰?!」
霍去病愣住,隨即一拍自己的額頭。
「她沒戴那副黑框眼鏡。」霍去病咬牙切齒,那股剛壓下去的無名火又竄了上來,「那女子看到新客人,激動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恨不得整個人貼上去!根本顧不上開你們的通訊器!」
「誰?!值得她連盤古協議都不顧了?!」
「新客人,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蔣丞疾奔的步伐在原地死死釘住,眼珠子都瞪圓了。
「嬴政?!」蔣丞的聲音罕見地失控,直接拔高了兩個八度,「她一個人在那招待千古一帝嬴政?!」
這可是幾千年華夏歷史中,出了名的心思深沉、掌控欲極強的絕頂狠人啊!
「別慌,他看完你留的那個畫面,已經收起了敵意。」霍去病慢條斯理地整理好作戰服的衣領,抬腿往外走,「她這會兒正像個丫鬟似的,在二樓給那個暴君介紹現代的物品。我回去提醒她戴眼鏡。」
與此同時,民宿一樓廚房。
程欣悅渾然不知山下基地已經炸開了鍋。她已經安頓好了政哥,現在正在廚房將最後兩隻帝王蟹塞進多功能蒸箱,按下了二十分鐘的定時鍵。
「蔥姜蒜切好了,底料也炒香了。等霍去病回來,就能開海鮮大餐啦。」程欣悅心情極好地哼著小曲,麻利地清理著案板。
「吱呀——」
就在這時,樓梯轉角處傳來一聲輕微的木板受力聲。
程欣悅下意識地從廚房探出頭望去。
一個修長而略顯瘦削的身影,正緩步走下樓梯。來人已經換上了客房內備用的現代灰白色居家棉質運動服。柔軟貼合的布料,極大削弱了他原本穿著破爛玄袍時的落魄感,將他骨子裡那份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氣質徹底襯託了出來。
是扶蘇。
他的左臂重新換過藥,包紮得很利落。在經過現代特效抗生素和營養餐一天一夜的滋養後,他蒼白的臉頰恢復了些許血色,整個人的精氣神看起來比昨天崩塌時要堅韌得多。
「程老闆,抱歉擅自下樓。」扶蘇走到樓梯口,略顯拘謹地拽了拽運動服稍短了一截的袖口,溫和一笑,眼神中透著對救命恩人的敬重,「只是這樓下傳來的奇異香氣實在誘人,在下腹中空虛,便厚顏尋香而來了。」
程欣悅愣愣地看著眼前溫潤儒雅的扶蘇,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仿佛被人引爆了一顆核彈!
等等!
二樓的201豪華套房裡,剛住進去了活蹦亂跳的始皇帝嬴政!
而一樓的大廳里,正站著滿心以為大秦二世而亡、剛立志要殺回咸陽改變歷史的長公子扶蘇!
這倆人在大秦的時間線上,可是因為政見不合,已經被迫足足兩年多沒見過面了!
而且此時此刻的嬴政,根本不知道自己會在五年後暴死沙丘!更不知道眼前這個溫順聽話的兒子,會被一道趙高偽造的假聖旨,逼得在長城邊拔劍自刎!
完犢子了。
程欣悅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一會如果政哥下樓……這裡即將變成跨越兩千年生死的大秦終極修羅場!
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