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燈火通明,冷白色的防爆燈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宛如白晝。程欣悅漫步在嶄新的購物區,心頭的震撼依然久久無法平息。
十二個高達天花板的高強度承重鋼架,猶如衛士般一字排開。這哪裡是民宿的小賣部,這分明是一個微縮的現代化野戰後勤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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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滿滿當當的單兵自熱口糧。紅燒牛肉、魚香肉絲、咖喱雞排……銀色的真空包裝在燈光下折射出整齊劃一的工業美感。
第二排,足以抵禦極寒風暴的特種防寒服、輕薄卻堅不可摧的碳纖維防刺背心、耐磨防滑的特種作戰靴,一應俱全。
第三排更是重量級,各類強效抗菌藥、戰地級外傷急救包、高濃度生理鹽水……種類之多,儲備之全,足以支撐一場中型規模的區域衝突。
程欣悅隨手拿起一盒消炎藥,手指微微收緊。這不僅僅是商品,這是國家用五十萬人民幣硬生生砸出來的底氣!國家是真的把野戰後勤的精華,毫不吝嗇地全搬到了她的店裡。
敲擊智能終端服務台後,小萬的藍色光球滴溜溜地彈了出來。
「小萬,通道的具體開啟機制是怎樣的?我能提前預判到位面嗎?」程欣悅問。「報告宿主,目前系統等級太低,位面連接全是隨機的。只有等系統滿級,才能由您自由指定位面和具體的時間節點。」小萬在半空中轉了一圈,藍光閃爍,「能夠來到這裡的,無一不是該位面的位面之子。他們要麼擁有極其龐大的氣運,要麼產生了極強的執念,且身上帶有足夠引動時空通道的信物,這才會看到民宿的虛影。只要他們推開那扇門,就能跨越萬界來到這裡。」另一邊,霍去病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裝備區。他伸手拿起了一把多功能軍用摺疊鏟。
大拇指按住金屬卡扣,手腕一抖。
「咔噠!」摺疊鏟瞬間彈開,鋒利的邊緣劃破空氣,發出一聲低沉的銳鳴。
「好鐵!」霍去病眼眸一亮,他毫不猶豫地反手揮動了兩下,感受著掌心裡傳來的反饋,忍不住讚嘆,「重心極佳,輕重合度!我大漢少府即便傾盡舉國之工匠,耗費無數心血,也絕鍛造不出這等硬度與韌性完美兼備的神兵利器!」就在這時,程欣悅和霍去病的右耳傳來「滴」的一聲電子提示音,隱形骨傳導耳機正式啟動。
「程副局,侯爺,測試通訊。」蔣丞沉穩有力的聲音在兩人耳畔響起,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通訊正常。」程欣悅回應道。
「吾聽到。」霍去病收斂了激動,戀戀不捨地放下摺疊鏟,目光恢復了清冷。
「這裡是盤古行動指揮中心,民宿正下方兩百米,盤古智囊團正式上線。」蔣丞語速加快,傳遞著巨量的信息,「三百名來自全國各領域的頂尖專家已經入座待命。程副局,你佩戴的隱形攝像頭眼鏡,會將你的視野實時同步到指揮大屏。」
程欣悅扶了扶鼻樑上那副看似普通的黑框眼鏡,只覺得重若千鈞。
「各個專家組會第一時間通過耳機協助你們。一號頻道,歷史與人類學考據組。負責實時破譯古語、分析時代背景。二號頻道,微表情與心理犯罪分析組。負責評估來客的敵意與心理弱點。」
蔣丞略停頓了一秒,聲音變得更加肅殺。
「大廳內四個角落,已經布設了分子級生化檢測儀,一旦發現異界客人攜帶有致命病毒,防爆門會立刻鎖死,執行最高隔離級別。不要慌,從現在起,我們正全功率為你們運轉!」
聽到這裡,程欣悅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是啊,她有什麼好怕的?在她的身後,可是足足十四億華夏同胞凝聚成的後盾!
「明白。我們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大廳中央的系統兌換機突然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嗡鳴。
底座上猛然亮起刺目的紫光,光暈猶如活物般沿著機器古老的紋路向上瘋狂攀爬,瞬間化作一道粗壯的光柱。紫光在天花板下亮起,形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空間漩渦。
機器頂部那個青銅材質的刻度盤開始瘋狂旋轉,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片刻後,刻度盤的速度逐漸減緩。
一個個帶著歷史滄桑感的年份字符,在全息投影的幽藍光芒中不斷閃爍。
最後,伴隨著「咔噠」一聲齒輪卡死。
全息投影定格在四個大字:【公元前215年】。
耳機里,一號頻道歷史組組長的聲音立馬拔高,帶著有些破音的亢奮:「鎖定時間節點!公元前215年!那是大秦帝國!是秦始皇三十二年啊同志們!」
程欣悅心跳漏了一拍,大秦!那個掃清六合、席捲八荒,奠定華夏大一統格局的千古第一帝國!
「精算組立即調取前215年所有歷史背景數據!」耳機里傳來鍵盤瘋狂敲擊的聲響。
歷史組長語速極快地做著簡報:「這一年,始皇帝東巡碣石,威加海內。大將蒙恬正統帥著三十萬百戰之師,在北疆修築長城,抗擊匈奴!全國正在強力推行書同文、車同軌。注意重點!長公子扶蘇此時因為直言勸諫,已經在上郡監軍兩年!此時的秦朝內部,正面臨著極其龐大的軍費開支和沉重的徭役壓力!」
「會是那位始皇帝嗎?」霍去病微微眯起眼睛,出聲問道。
「也許吧。」程欣悅咽了口唾沫,手心隱隱出汗。
霍去病狂傲一笑意,他左手反握住軍用匕首的刀柄。同樣是抗擊外敵的華夏先民,若是客,他自當以禮相待;可若是敵,膽敢在此放肆,他霍去病便教教他們什麼叫就地格殺。
【叮!】小萬那歡快的系統提示音準時播報。
【位面通道已開啟!】
【初級位面:大秦,對接成功!】
【正在對來客進行生命體徵掃描……掃描完畢:無敵意,無致命傳染病源。准許接入!】
半空中的紫色漩渦開始劇烈向下拉扯。一扇兩米高、三米寬的虛幻時空門在空氣中成型。光門的邊緣水波蕩漾,隱隱約約間,門後竟傳來了一陣凜冽呼嘯的風沙聲。
「全員靜默,目標即將出現。」蔣丞下達了最後指令。
程欣悅趕緊站到了前台的主位,雙手交疊於腹前,擺出了最無懈可擊的商務迎客姿態。
霍去病則跨出一步,擋在她的左前方,他右手輕輕搭在腿側的匕首上,修長的雙腿微曲,呈現出最完美的戰術預備站姿,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水波紋開始劇烈震盪。
一隻腳率先踏出了光門,穩穩地踩在了鋪設著地暖的恆溫實木地板上。
那腳上穿著一雙玄色的雲紋錦履,雖鞋面沾滿了乾涸的黃沙與泥濘,但依然能看出布料是用金線細細鎖邊的,質地極其考究。
耳機里傳來了微表情組急促而專業的判斷:「注意鞋履規制!大秦尚黑,且帶有金線雲紋,規制極高。來人非富即貴,極大概率是王室宗親。根據步幅和落地力量判斷,此人步伐虛浮沉重,身體正處於極度疲憊或嚴重脫水的瀕危狀態!」
緊接著,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穿過了光門。
這是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他身形頎長清瘦,穿著一襲玄色的大袖寬袍,只是那華貴的衣擺已經在荊棘和戰火中多處破損。他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上好的白玉冠高高束起,但玉冠此時已經崩裂了一角,幾縷凌亂的髮絲被汗水貼在蒼白的額前。
青年的面容清俊絕倫,五官立體深邃,透著渾然天成的貴氣。但他此時面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出了血絲,深邃的眼眸里不僅寫滿了死裡逃生的餘悸,更帶著深深的迷茫。
他扶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終於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形。
隨後,他緩緩抬起頭。
入眼的,是光潔到不可思議的承重立柱;是高達屋頂、純淨無瑕的巨大琉璃窗;是頭頂上散發著冷白強光、整齊排列的照明矩陣——那光芒刺目,絕非大秦皇宮裡任何一顆夜明珠所能媲美。
還有那一排排整齊碼放著無數他從未見過的奇珍異寶的巨大鐵架子。
青年的瞳孔驟然擴張,他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這空氣竟然帶著絲若有若無的清甜。沒有上郡漫天嗆人的黃沙,也沒有塞外戰場上那令人作嘔的刺鼻血腥味。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前方,那裡站著一名穿著奇異服飾的女子,面帶微笑;而女子身側,則站著一名渾身散發著驚人殺氣、穿著怪異黑色緊身裝束的年輕男子。
青年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他沒有拔劍,反而是整理了一下破敗的衣袖,雙手在胸前交疊,不顧虛弱的身體,恭恭敬敬、一絲不苟地行了一個大秦王朝最高規格的拱手大禮。
隨著寬大衣袖的垂落,他小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刀傷暴露無遺,鮮血還在緩緩滴落。
「敢問……仙子、護法神將……」青年強忍著劇痛,聲音清潤中帶著極度的干啞與發自靈魂的敬畏。
他抬起那雙滿是震撼的眼眸,虔誠地望向程欣悅。
「此處……可是仙家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