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欣悅徹底服氣了，覺得不能讓這顆天降的超級大腦局限在枯燥的文字搜索里。她探過身拿回手機，直接點開了B站的粉色小電視圖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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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既然認全了，那我就給你看點更實用的東西。讓你看看，現在的華夏，到底憑什麼能挺直腰杆！」
她在搜索框裡輸入「現代陸軍單兵及重火器壓制火力展示」，點擊最高畫質的全屏播放。
激昂而肅殺的軍樂聲驟然響起，屏幕上，一名身穿現代迷彩服的華夏士兵半跪在地，肩上穩穩扛著一具黑色單兵火箭筒。
「砰！」火光猛烈噴射。鏡頭拉遠，只見幾百米外山頭上的一座堅固廢棄鋼筋混凝土碉堡，在爆炸聲中化為漫天碎石與刺目的火海！
霍去病拿著手機的手指一抖，隨即狠狠收緊！那股力道之大，指節在手機金屬背板上硬生生捏出了輕微的令人牙酸的變形聲。
沒等他從震撼中回神，視頻畫面又切換了。
蒼茫的大漠之上，一排排122毫米多管火箭炮發射車如鋼鐵巨獸般列裝完畢，炮管直指蒼穹。
隨著指揮員一聲令下，雷霆降世！數十枚火箭彈拖拽著耀眼至極的赤色尾焰騰空而起，在遠處的荒漠敵陣中犁出成百上千個巨大的深坑。大地在劇烈震顫的音效中崩塌，入目之處，儘是一片摧枯拉朽的火海煉獄！
霍去病死死盯著那片火海，眼底倒映著視頻里炸裂的猩紅火光。他整個人的呼吸變得極為粗重，胸膛劇烈起伏，甚至連那蒼白的臉頰都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泛起了病態的紅暈。
「這是何等驚天地泣鬼神之物？！」他聲音嘶啞乾澀，緊緊盯著程欣悅，眼神狂熱得嚇人。
「這叫熱武器。」程欣悅指著屏幕上還在冒煙的廢土，一字一句地解釋，「你剛才看的那個單管的東西叫火箭筒，單兵就能操作，扛著就走。一發打過去，你們大漢長安城最堅固的城牆，也得塌下去半邊。後面那個更狠的叫多管火箭炮，一輪齊射，能瞬間覆蓋並毀滅好幾個山頭的範圍。」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在這種級別的火力覆蓋下，不管是你們的步兵軍團衝鋒，還是快如閃電的匈奴騎兵方陣，只要進了那片區域，別說反擊了……連塊完整的肉片都留不下。」
霍去病眼中的震驚，已經徹底轉化為極致狂熱。
「無需戰馬長途奔襲……無需士卒抵近肉搏……」他顫抖著手指，飛快地點擊著後退進度條，反覆觀看那段多管火箭炮齊射洗地的畫面，腦中正在進行著瘋狂的戰術推演，「如此恐怖的殺傷範圍，如此遠距離的隔空打擊……」
他突然轉過身，雙手一把抓住程欣悅的肩膀，一雙極亮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欣悅！若能有此等雷火神器壓陣，何須耗費國力調集十萬鐵騎！」他咬著牙，骨子裡的狼性徹底被這跨越時代的重工火力點燃，字字鏗鏘，「給我五千人！只要有此物，三日之內，我便能推平伊稚斜單于的整座王庭！不僅能把他們殺絕，我還能用這天罰之火，把他們王庭那塊地，從頭到尾翻上一遍土！！讓那群蠻夷百代之內，再不敢南下牧馬半步！！！」
「停停停！祖宗你先別激動！」程欣悅看著他這副分分鐘準備提刀上馬、要把現代軍火庫搬去漢朝的瘋狂架勢，趕緊按下暫停鍵，生怕他興奮過度血壓飆升。「這些東西在現代都是國家高度管控的戰略重器，不是你去菜市場買大白菜隨便能弄到的！況且……」
她的目光擔憂地落在他的腰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連自己上馬都成問題，還怎麼推平王庭？」
這句大實話宛如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霍去病眼底那簇瘋狂燃燒的火焰。
霍去病眼神一黯，他下意識地鬆開抓著程欣悅肩膀的手，視線緩緩下移，隔著寬大的衣物，看著自己側腰那個用防水貼死死封住的可怖傷口。
痛楚，其實一直都在。從他掉落在民宿的那一刻起，那股陰毒痛感就從未停止過，只是一直被他以超乎常人的恐怖意志力強行壓制著，未曾表露分毫。
「我去廚房給你熱杯牛奶。你看會視頻就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帶你去市里最好的醫院做個全身檢查。你放心，我們現代的醫術很發達，肯定能治好你。」程欣悅不忍看他落寞的樣子，站起身，步履匆匆地走向大廳後方的開放式廚房。
聽見程欣悅走遠的腳步聲，霍去病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一瞬。
他眼底屬於武將的狂熱徹底褪去，恢復了身為大漢統帥在面臨絕境時特有的極致冷靜與清醒。
他沒有繼續看那些足以讓他熱血沸騰的武器視頻，而是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指，快速退出了B站，重新打開了瀏覽器的網頁搜索框。
別人不知，但他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身上這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掉落這個神奇的後世之地前，他身處祁連山軍帳。大漢軍中千金難求的聖手大夫跪在他榻前泣不成聲，直言驃騎將軍已是藥石無醫，命數已盡。
他靠著股不甘心的強烈執念強撐，才意外掉進了這名為「清溪家園」的屋子。他絕不想成為程欣悅的累贅，更不想因為自己這具腐朽的軀體，給她帶來任何不必要的麻煩。
霍去病咬著牙，忍著腹部一陣接一陣的痛，在搜索框裡拼入拼音：`xiandai yishu neishang bujiu`（現代醫術 內傷 補救）。
頁面迅速跳轉，彈出一大堆密密麻麻的醫學名詞、器官移植和重症急救指南。
他點開其中一條關於「多器官臟器衰竭不可逆症狀」的說明，一字一行地快速閱讀。
越看，他的眉頭鎖得越緊，一顆心也直直墜入冰窖。按這上面的詳盡描述，現代醫術對外傷縫合、細菌感染確有起死回生的奇效。但他體內的生機潰敗，是由那股陰毒引發的，應該不屬於已知疾病的範疇！
絕不是幾粒尋常抗生素和點滴能擋得住的！
「果然……天要亡我。」他苦笑一聲。
就在這時，劇痛毫無預兆地從側腰傷口處爆發！那痛楚猶如萬把尖刀同時在他體內瘋狂絞動，直衝五臟六腑，似要扯斷他體內最後緊繃的那根弦。
霍去病死死咬住下唇，握著手機的右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指節泛著死氣沉沉的慘白，他左手死死按住腹部，整個人在沙發上痛苦地彎下腰，痙攣般縮成了一團。
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在短短几秒鐘內變得猶如一張薄薄的金紙，豆大的冷汗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砸落在地毯上。
廚房裡傳來微波爐「叮」的一聲脆響，打破了大廳寂靜。
「霍去病，牛奶熱好了，快趁熱——」程欣悅端著個冒著熱氣的玻璃杯，滿臉笑意地轉身往回走。
聽到她的聲音，霍去病本能地想要出聲回應，告訴她自己沒事。
可他剛剛張開嘴，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喉嚨深處便湧上股濃重刺鼻的腥甜味。
他拼盡最後一絲意志力，死死閉上嘴，想將那口逆血強行咽下去，想要重新坐直身體，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去迎接她。
但那股邪毒實在太霸道、太兇厲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視線已經變得極其模糊，周圍的景象像是被打碎的倒影。程欣悅快步走來的身影，在他渙散的瞳孔里晃成了好幾個重影。
「霍去病？你怎麼了！」程欣悅敏銳地察覺到他詭異的姿勢，心臟猛一縮，大聲喊著快步跑過來。
霍去病費力地看著她焦急跑近的臉龐，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試圖擠出一個想讓她寬心的、屬於少年戰神驕傲的笑。
下一秒，他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瘋狂翻騰的反噬。
「噗——！！！」
一大口黑血從他口中不受控制地狂噴而出！
刺目的黑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盡數濺落在他緊緊握著的那部智慧型手機屏幕上，順著光滑的玻璃面板，觸目驚心地緩緩滑落，滴在地毯上，砸出暗紅色的死亡之花。
「霍去病！！！」
程欣悅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尖叫。她驚慌失措地扔掉手裡的玻璃杯。
「哐當！嘩啦！」
玻璃杯在地板上砸得粉碎，滾燙的純白牛奶混合著碎玻璃四處飛濺，猶如她此刻碎裂的理智。
霍去病那具高大、堅挺的身軀，此時徹底失去了所有支撐。他緊緊攥著那部沾滿黑血的手機，一頭重重地栽倒在程欣悅單薄的肩膀上。
巨大的慣性，將她連帶著重重摔跪在粗糙的地毯上。
寂靜的民宿大廳里，死一般的壓抑。只剩下那部掉落在兩人身側的備用機屏幕上，依然散發著微弱而慘白的冷光。光芒穿透濃稠黑色的血跡，淒冷地照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屏幕的界面上，赫然還停留在「臟器衰竭瀕死期症狀及搶救指征」的醫學網頁上。
程欣悅死死抱住懷裡的軀體，感受著他越來越微弱的呼吸，眼淚奪眶而出。她的手指死死摳進地毯，指骨泛白，眼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狠絕與瘋狂。
「我不准你死……閻王爺不放你，大漢救不了你……那我就上報國家！我要傾舉國之力，把你的命，給我硬生生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