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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苟王

  第二天早上八點,第三訓練場。

  人已經站滿了。女教授站在高台上,手裡攥著一把彩色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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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隊伍派一個人上去領。沈清依推了伊莉莎白一把,伊莉莎白蹦蹦跳跳上去,領回來兩根深綠色的手環。

  「深綠。跟樹一個色。天助我也。」伊莉莎白把手環往手腕上一扣。

  沈清依也扣上。她低頭看了看,手環緊貼皮膚,沒有搭扣,像長在手上一樣。

  女教授吹了一聲哨。所有人手上的手環同時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變成一種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微光。

  「開始。校園就是你們的戰場。祝你們好運。」

  話音剛落,幾十個人朝四面八方衝出去。沈清依一把拽住伊莉莎白,沒讓她跑。

  「別急。」

  「還別急?別人都跑了。」

  「跑得快死得快。跟我來。」

  沈清依拉著她往反方向走。別人往教學樓沖,她往圖書館後面的小樹林鑽。

  那片樹林她熟。以前逃課的時候,她在裡面睡過午覺。

  樹密,草深,地面不平,不好走,但好藏。而且靠近校園邊緣,一開始的屏障不會馬上推到這邊。

  兩人鑽進樹林深處,找到一棵歪脖子老樹。

  樹後面有個凹進去的土坑,被灌木遮得嚴嚴實實。

  「就這。」沈清依蹲下去,扒開灌木往裡一縮。

  伊莉莎白跟著蹲進來。兩個人擠在一起,膝蓋頂著膝蓋。

  「然後呢。」伊莉莎白問。

  「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有人經過。」

  伊莉莎白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

  「你以前在西部是不是老乾這種事。」

  「什麼事。」

  「陰人。」

  「這叫戰術。」

  「行。戰術。」

  等了大概十分鐘。樹林裡很靜,只有風穿過葉子的沙沙聲。遠處隱約傳來打鬥聲和喊叫聲。有人已經交上手了。

  沈清依屏住呼吸。伊莉莎白也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灌木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很急。像是在逃。

  沈清依透過葉縫看了一眼。一個高個子男生,穿著灰藍色校服,手環是橙色的。他正朝樹林深處跑,大概想躲進來。

  沈清依拍了拍伊莉莎白的手背。伊莉莎白心領神會。

  男生跑到歪脖子老樹前面三步遠的地方,腳下的草忽然動了。

  不是風。是草。那些原本服帖的雜草像活了一樣,從地面彈起來,纏住他的腳踝。

  男生低頭一看,還沒來得及喊,草已經順著他的小腿爬上來,纏住膝蓋、大腿、腰。

  「什麼——」

  他話沒說完,伊莉莎白從灌木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手指一划。

  一道極細的風刃貼著他的手腕切過去。

  「啪。」

  橙色手環斷了。掉在草地上,滾了兩圈。

  男生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他手上的微光滅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地上的手環,又看了看灌木叢後面的兩個人。

  「你們——」

  沈清依朝他揮了揮手。

  「不好意思啊。你出局了。」

  男生的嘴張了張,臉上寫滿了三個字:發生了什麼。

  他連對手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就被淘汰了。

  他站在原地,表情像被人偷了錢包。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轉身,朝樹林外面走。走的時候還在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伊莉莎白把橙色手環撿起來,塞進口袋。

  手環一離開地面,就自動縮小,變成一顆小珠子。

  「第一個。」伊莉莎白壓低聲音,笑得像只狐狸。

  沈清依說:「別得意。再來。」

  她們換了個位置。這次躲在一叢矮竹後面。

  伊莉莎白蹲左邊,沈清依蹲右邊。中間留了一條窄縫,剛好夠一個人通過。

  等了五分鐘。兩個人並排走過來。一男一女。手環是淺藍色的。他們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警惕地看四周。

  走到矮竹旁邊時,沈清依的手從竹葉下面伸出去。草魔法。地面的野草瞬間纏住兩人的腳踝。

  「有埋伏!」男的喊了一聲。

  但他喊晚了。伊莉莎白的風刃已經出手。兩道。一左一右。精準地切在兩人的手環上。

  「啪。啪。」

  淺藍色手環同時斷開。兩人手上的微光滅了。

  男的還在掙扎,草卻越纏越緊。女的低頭看著地上的手環,一臉不可置信。

  「誰。誰幹的。」男的四處張望。

  沈清依和伊莉莎白從矮竹後面站起來。

  「這。」沈清依舉手。

  男的看清了她,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一種深深的無力。

  「你們……一直蹲在這?」

  「嗯。」

  「蹲了多久?」

  「也沒多久。就蹲到你們來。」

  男的深吸一口氣,像要說什麼狠話。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彎腰撿起自己的手環,走了。女的跟在他後面,臨走前回頭看了沈清依一眼。

  「噁心!!!」

  「謝謝誇獎。」沈清依朝她鞠了個躬。

  伊莉莎白已經笑得蹲在地上。

  「第三個了。不對,第四。加上剛才那個男的,第四。」

  沈清依說:「走。換個地方。這裡待太久了。」

  她們在樹林裡來回換位置。每隔幾分鐘換一棵樹,換一叢草,換一堆石頭。像兩隻打地鼠。

  誰經過,誰倒霉。

  草魔法捆腳,風魔法切環。從頭到尾不說一句話。被淘汰的人甚至不知道攻擊從哪裡來的。

  一個小時後,她們已經淘汰了七支隊伍。口袋裡的彩色珠子裝了好幾顆。

  伊莉莎白蹲在草叢裡,把珠子倒出來數了一遍。

  「七個。不對,八個。加上最開始那個男的,九個。」

  沈清依說:「不對。你數錯了。橙色一個,淺藍兩個,紅色兩個個,紫色兩個,黃色兩個。九個。」

  伊莉莎白看她:「你什麼時候數的。」

  「都是經驗。」

  「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很靠譜。」

  伊莉莎白把珠子收回去,塞進口袋。她剛要塞完,忽然停住。

  沈清依探出頭,朝樹林外面看了一眼。遠處空地上,幾個人正在交手。但有一組人站在旁邊,沒打。

  他們在往樹林這邊看。準確地說,是在看她們的方向。

  「他們發現了。」沈清依縮回來。

  「怎麼發現的。」

  「你數珠子的時候太得意了。露頭了。」

  「那你呢。」

  「我在幫你望風。」

  「你望風的時候也露頭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

  「跑。」沈清依說。

  「跑。」

  她們從樹林的另一頭鑽出去。剛跑出去沒幾步,身後就傳來追兵的聲音。三組人。六個人。都在往這邊趕。

  伊莉莎白一邊跑一邊罵:「你不是說苟到最後嗎。」

  沈清依:「苟到最後也得有命苟。」

  「那現在怎麼辦。」

  「往人多的地方跑。他們三組人,互相不認識。跑進混戰區,他們就顧不上我們了。」

  「你確定?」

  「不確定。但比被六個人圍毆強。」

  兩人一頭扎進教學樓之間的窄巷。巷子裡正好有兩組人在打架。

  沈清依和伊莉莎白衝進去,像兩顆石子扔進池塘。打架的人愣了一下。

  沈清依朝他們喊:「別管我們!繼續打!」

  然後拉著伊莉莎白從另一頭鑽出去。

  身後傳來混亂的腳步聲、咒罵聲、還有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那兩個人是誰」。

  伊莉莎白喘著氣,笑得直不起腰。

  「沈清依,你太不要臉了。」

  「這叫借力打力。」

  「你借了就跑。」

  「不然呢。等他們打完再謝我嗎。」

  兩個人貼著牆根,又繞回樹林邊緣。這次她們沒回老地方。沈清依選了另一片更密的灌木。

  兩人鑽進去,趴在地上,胸膛貼著泥土。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伊莉莎白翻了個身,仰面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