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依正趴在二樓欄杆上，半個身子都快探出去了。
正巧熟人經過。
「你幹嘛呢？」林遠從旁邊冒出來，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
沈清依頭都沒回：「沒你的事，走開。」
林遠不動：「你們在盯人？」
沈清依轉頭：「你怎麼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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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推了推眼鏡：「我對你們的社團活動一直很好奇。」
沈清依：「紀檢部辦事，閒人迴避。」
林遠：「那你怎麼不迴避？」
沈清依：「我是編外特勤。」
林遠「哦」了一聲，也不知信沒信。
他還沒走。
沈清依突然想到什麼，壞笑著對耳麥說：「周部長，你後面左側五米，有個人很可疑。」
周雨薇立刻轉頭。蘇小夜也跟著看過去。
林遠就站在那，手裡拿著本子，表情人畜無害。
周雨薇眯了眯眼：「那人，本座認得。林遠，你在跟蹤本座？」
周雨薇說得很輕，但口型被沈清依看得一清二楚。
沈清依快笑瘋了。
林遠一臉無辜：「冤枉啊！！！周部長，我路過。」
周雨薇說：「路過去二樓？這裡就一個樓梯口，你從哪裡路過的？」
林遠說：「我從那邊窗戶爬進來的。」
溫千璇在邊上小聲：「這哥腦子有坑吧。」
南宮雪：「他可能只是好奇。」
溫千璇：「好奇什麼？好奇我們怎麼給周部長當僚機？」
林遠像聽見了什麼，眼睛往她們這邊瞟。沈清依立刻蹲下。顧乃依沒動，只淡淡看了林遠一眼。
林遠朝顧乃依點了點頭，很識趣地走了。
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周雨薇和蘇小夜的方向，臉上帶著點「我懂了」的表情。
食堂里，周雨薇和蘇小夜已經吃完，開始往門口走。
沈清依幾人從另一邊繞下去。出了食堂，蘇小夜說要去餵貓。
周雨薇說：「我陪你。」
沈清依立刻在耳麥里插嘴：「說『順便散步』。」
周雨薇說：「順便散步。」
蘇小夜笑：「好。」
兩人沿著食堂後的小路走。沈清依幾人在後面隔著一段距離跟著。
溫千璇：「我們像不像那種校園戀愛紀錄片的外景組。」
沈清依：「像。尤其你，像那種只會尖叫的背景音。」
小路上人不多。
蘇小夜走得很慢，時不時蹲下來逗路邊的貓。
周雨薇就站在旁邊看。
有隻橘貓從草叢裡鑽出來，蹭蘇小夜的腿。
蘇小夜蹲下，摸了摸它，還從口袋裡掏出一點貓糧。
沈清依說：「說『你對貓真有耐心』。」
周雨薇跟著說：「你對貓真有耐心。」
蘇小夜抬頭：「周部長也喜歡貓嗎？」
周雨薇這次沒等沈清依，自己接上了：「喜歡。」
蘇小夜眼睛亮起來：「那下次一起去貓咖，可以多待一會兒。」
周雨薇點頭：「好。」
沈清依：「呦呦呦。」
溫千璇：「這就是進步。」
顧乃依：「小聲。」
又走了一段。
蘇小夜忽然停下，指著路旁一棵老樹說：「周部長，這裡能看到松鼠。」
周雨薇湊近去看。
沈清依立刻說：「靠近點，自然點，別跟站崗似的。」
周雨薇往上邁了半步。
蘇小夜說：「你看，樹洞那裡。」
周雨薇仰起頭，蘇小夜身上的香水味竄入了她的鼻腔。
沈清依又插嘴：「說『哪裡，我沒看到』。」
周雨薇：「哪裡，本座沒看到。」
蘇小夜笑：「你太高了，看的角度不對。」
他往後退一步，站到周雨薇身後，扶住她的肩，把她往下壓了壓：「從這個角度看，看到沒有？」
周雨薇整個人像被按在樹前，耳朵紅得能滴血。
沈清依：「別慌，別慌，穩住！說『看到了』。」
周雨薇聲音都飄了：「看到了。」
蘇小夜說：「可愛嗎？」
周雨薇說：「可愛。」
溫千璇：「我感覺我要死了。」
南宮雪：「我也是。」
顧乃依：「你們的呼吸聲能小點嗎。」
溫千璇：「不能。」
松鼠看夠了，兩人繼續走。
兩人繞著小路又走了半圈。蘇小夜忽然不說話，只低頭看路。
周雨薇也沒說話。
沈清依在耳麥里小聲：「氣氛怎麼突然悶了。」
溫千璇：「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沈清依：「我在想。」
南宮雪：「別想了，他們停下來了。」
幾人趕緊躲到一棵冬青後頭。
蘇小夜站定，轉過身，手裡還捏著半根餵貓剩下的小魚乾。
他抬起頭，看著周雨薇，眼睛亮亮的，像醞釀了很久：「周部長，我……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周雨薇僵了。
沈清依：「來了來了。」
溫千璇：「別出聲！」
蘇小夜吸了口氣，說：「我其實，不是因為喜歡紀檢部才進去的。也不是因為喜歡貓才總去天台。是因為你。」
周雨薇一動不動。
蘇小夜說：「我喜歡你。從新生會你上台講話那天就喜歡了。」
他低下頭，耳尖也紅得厲害，聲音輕下去：「我知道這很突然。你可以不接受，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周雨薇還愣在原地。
沈清依在後面急得直跳：「快說點什麼！快說點！別傻站著！」
周雨薇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沈清依：「隨便什麼都行！不，直接說你也喜歡他！」
周雨薇「啊啊啊……好……」
蘇小夜愣住了。
他抬起頭：「你剛才……說什麼？」
周雨薇整張臉紅透，聲音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我……本座是說……好。我也喜歡你。」
蘇小夜先是一愣，然後笑開，眼眶都紅了。
他往前一步，輕輕拉住周雨薇的袖子，很小聲地說：「那你現在，是我女朋友了。」
周雨薇沒動，也沒抽開。
她只看著蘇小夜，像在看一個忽然走到她面前的春天。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發抖：「嗯。」
沈清依激動得「蹭」地蹦起來，忘了自己正藏在冬青後面。
溫千璇和南宮雪也沒忍住，跟著跳了起來。
顧乃依最快反應，但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四個人同時從冬青後頭彈了出來，像一窩被驚飛的麻雀。
蘇小夜嚇了一大跳，周雨薇猛地轉頭。
四人僵在原地。
溫千璇還保持著高舉雙手的姿勢。
沈清依的表情從激動變成了驚恐。
顧乃依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周雨薇的臉從紅色變成了冷白：「你們——」
「路過！我們只是路過！」
沈清依一把摟住顧乃依的胳膊，往後連退。
溫千璇也去抓南宮雪：「對！我們在找貓！聽說這裡有貓！」
南宮雪：「對，就是那隻橘貓！」
周雨薇：「哪只？貓呢？」
溫千璇：「剛跑了。被我們的愛嚇跑了。」
蘇小夜笑出了聲：「周部長，她們一直在跟著我們吧？」
周雨薇：「本座會處理。」
沈清依：「不用處理！我們這就消失！」
她拉著顧乃依就跑。
溫千璇和南宮雪緊隨其後。
周雨薇沒追，她只是站在那裡，牽起蘇小夜的手，像把這幾天的兵荒馬亂終於都收了下來。
沈清依跑出好遠才敢回頭。
遠遠的，她看見周雨薇和蘇小夜還站在小路上，兩隻手慢慢交在一起。
溫千璇：「所以，算我們成了嗎？」
沈清依：「算，算我們保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