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來得比沈清依預想中還快。
周雨薇發來三個字：「他約我。」
後面跟了句：「食堂。」
沈清依一個鯉魚打挺從椅子上彈起來，連床都沒鋪，直接群發消息給溫千璇和南宮雪：「行動。老地方見。」
幾人趕到食堂時，周雨薇已經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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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沒穿紀檢部制服，換了件白色短外套，領口別了枚很小的銀色徽章。
頭髮也重新梳過，利落又精神。
沈清依眯起眼：「還說不急。連衣服都換了。」
周雨薇瞪她：「本座只是順手。」
沈清依不拆穿，從口袋裡摸出那個之前給溫千璇用過的通訊魔導器，塞進周雨薇耳里：「等下聽我說。我讓你說什麼，你就說什麼。」
周雨薇皺眉：「本座為何要聽你的？」
沈清依說：「因為我是成功率百分百的情感大師。」
沈清依已經推她：「別讓他等。」
幾人迅速散開，藏進食堂側門附近的綠植後面。
周雨薇站在原地，背挺得筆直。
她望著前路，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袖口。
幾分鐘後，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周部長。」
周雨薇轉身。
然後。
整個世界都像被按了半秒暫停。
溫千璇在綠植後面差點把葉子揪下來。
沈清依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白色蕾絲邊襯衫，黑色高腰裙，小腿套著到膝下的白襪，腳上一雙圓頭小皮鞋。
頭髮戴了假髮，是棕栗色的微捲髮型，耳邊別著珍珠髮夾。
妝不濃，但睫毛長而翹，唇上點了點水光。整個人像從畫冊里走出來的。
溫千璇壓著嗓子尖叫：「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沈清依也壓著聲音喊：「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偽娘！！！！」
周雨薇的大腦在看到蘇小夜的那一刻，徹底停止了運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自己空蕩蕩的腦殼擋了回來。
白色蕾絲襯衫。黑色高腰裙。白襪。珍珠髮夾。微卷的棕色假髮。
這哪是她認識的那個蘇小夜。這分明是從少女漫畫最後一頁直接走出來的女主角。
周雨薇的心跳快得像紀檢部開緊急會議時的敲門聲。
她的耳中還嗡嗡響著沈清依和溫千璇那聲幾乎同時爆出的「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聲音像一隊失控的小黃鴨，齊齊往她腦子裡跳。
蘇小夜見她站著不動，又輕聲問：「周部長，怎麼了？我這樣很怪嗎？」
周雨薇腦子一抽，嘴巴一張：「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蘇小夜愣住了：「你……哦什麼？」
周雨薇也愣住了。
她剛才說了什麼？
她竟然把耳麥里那串鬼叫復讀了出去。
綠植後面的溫千璇已經笑得蹲到了地上，南宮雪死命捂住她的嘴。
沈清依臉色發白，趕緊對著通訊器說：「別學了！先跟他說好看！快說『你很好看』！」
周雨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看向蘇小夜，表情認真：「你很好看。」
蘇小夜被這直球弄得臉一紅，抿嘴笑了：「謝謝。那我們去吃飯吧。」
周雨薇「嗯」了一聲，同手同腳地跟了上去。
沈清依幾人也貓著腰，從側門繞進食堂，挑了二樓欄杆邊的位置，繼續觀察。
打菜時，沈清依的聲音在周雨薇耳邊響起：「問他平時愛吃什麼。說自然點。」
周雨薇點點頭，張嘴就說：「自然點。」
蘇小夜正看菜單，聞言抬頭：「啊？」
周雨薇表情僵住。
沈清依扶額：「我是讓你問得自然點！不是讓你說『自然點』！」
周雨薇吸了口氣，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平時愛吃什麼？」
蘇小夜笑：「我什麼都吃。不太挑。」
周雨薇點頭，心想總算沒出錯。
沈清依又說：「說『那我們多點幾個菜，我請你』。」
周雨薇這次學乖了，直接照著說：「那我們多點幾個菜，我請你。」
蘇小夜說：「怎麼能讓你請呢。上次點心也是你買的。」
周雨薇還來不及回應，沈清依又說：「那你就說『你請我吃過曲奇，這次該我請』。」
周雨薇又復讀：「你請我吃過曲奇，這次該我請。」
蘇小夜笑得更甜了：「周部長，你記性真好。」
周雨薇別過臉，小聲說：「本座記性一直不差。」
沈清依在樓上握拳：「好！就這樣，保持。」
兩人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蘇小夜把筷子遞過去，周雨薇接過。
飯吃到一半，沈清依繼續遠程指導：「問他最近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周雨薇照做。
蘇小夜想了想，說：「有個地方。學校北門外新開了家貓咖。我想去，但一直沒人陪。」
沈清依立刻道：「說『我陪你去』。」
周雨薇握筷子的手一頓。她頓了頓，像在做什麼重大決定，然後抬頭，聲音輕卻清楚：「我陪你去。」
蘇小夜明顯愣了一下。
他抬頭，眼睛亮亮的：「真的嗎？周部長願意？」
周雨薇點頭：「周六，可以。」
沈清依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溫千璇：「成了！這不就約上了嗎！」
南宮雪：「周部長好勇。」
顧乃依：「還沒結束。你看她手在抖。」
沈清依一看，周雨薇的筷子果然在輕輕發顫。
可這已經比沈清依預想中好太多。
她低聲說：「跟她隨便聊聊。問問他為什麼會進紀檢部。」
周雨薇順從地開口：「你為什麼會進紀檢部？」
蘇小夜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飯：「因為周部長在。」
周雨薇的筷子差點掉進湯里。
沈清依也呆住了。
這這這這著，這發展不對勁吧？
這正太，開口比誰都會。
蘇小夜像沒覺得哪裡不對，又補了一句：「我本來就對紀律檢查有興趣。後來在新生會上看到你發言，覺得你好厲害。就報名了。」
周雨薇耳朵紅得發亮。
她假裝喝茶，卻一口沒喝進去。
沈清依趕緊說：「快說『我也覺得你很好』。」
周雨薇張了張嘴，沒發出聲。她又試了一次，才說：「我也覺得你挺好的。」
「謝謝周部長。」蘇小夜笑得眉眼彎彎。
溫千璇在樓上磕糖磕得快把欄杆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