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把紀檢部收拾得能重新站人，已經是半小時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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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納德這輩子第一次拖地，動作僵硬得像在給地板施刑。
溫千璇和南宮雪一個搬椅子，一個理文件，配合得居然不錯。沈清依和顧乃依把碎茶杯掃乾淨，又用布把桌上的水漬擦乾。
周雨薇全程站在門口監工。
等最後一摞文件歸位，她才點了點頭：「尚可。走吧。院長還在等。」
去院長辦公室的路上，溫千璇小聲問：「周部長，院長凶不凶啊？」
周雨薇目不斜視：「凶。」
溫千璇：「那我能不去嗎？」
周雨薇：「不能。」
溫千璇：「我現在裝暈還來得及嗎？」
南宮雪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來不及了，快走。」
樂邦學院院長，佩德羅。
全大陸叫得上名號的傳奇魔法師。年輕時在南方火山口單槍匹馬鎮壓過暴走的炎魔群。中年時又在東部大裂谷與三位魔導師混戰三天三夜，回來時只掉了一枚袖扣。
如今雖已年過七旬，仍坐鎮學院。別說學生，就連院長室里那盆花，都比他在這兒的時間短。
沈清依在原著里讀過這些設定。
辦公室門是深褐色的，門上沒有門牌，只刻著一道極淺的符文。
周雨薇上前敲了三下。裡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進。」
門一推開，一股舊書與冷木混合的氣息湧出來。
辦公室很大，三面牆全是通頂的書架。幾本沒有書脊的魔導書正沿著梯子慢悠悠地飄來飄去。
正中央的寬大書桌後，坐著個白髮老頭。
他穿著件洗舊了的暗紅色法師袍，鬍子半長，眼尾全是紋路，卻精神得像只剛睡醒的鷹。
手裡還捏著一隻高腳杯。
杯里暗紅色的液體隨著燭光一晃一晃，像被碾碎的寶石。
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某種酒吧……
佩德羅抬起頭，朝他們笑了笑：「來了。坐吧。」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在書桌對面的幾把舊藤椅上坐下來。
佩德羅把高腳杯放下，推了推手邊那瓶紅酒：「87年暮光莊園的赤霞珠。以前的學生送的。你們來點嗎？」
溫千璇眼睛都直了。她盯著那酒瓶，喉頭動了動，身子已經不受控制地往前傾。
沈清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大腿，小聲說：「想都別想。」
溫千璇用氣聲回她：「一小口。就一小口。」
沈清依微笑：「一小口下去，你就能抱著院長誇他像你失散多年的爺爺。」
溫千璇：「你憑什麼這麼看不起我。」
沈清依：「上次你喝了半杯，抱著南宮雪說自己是海里的水母。」
南宮雪小聲糾正：「是三口。」
溫千璇：「閉嘴。」
周雨薇在旁邊咳了一聲。
佩德羅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像在看一窩小鳥吵架。
溫千璇終於不說話了，可眼睛還黏在那瓶紅酒上。
「不好意思啊院長，我們喝不了酒。」
佩德羅哈哈笑了兩聲：「正好，我也喝不慣這個。」
他悠悠地轉過身，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瓶兩升裝的口口可樂，「既然喝不慣這個，那我們喝這個。」
沈清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等她看清那紅底白字的熟悉包裝，整個人都像被定住了。
口口可樂。兩升裝。還是那種家庭分享版。
溫千璇「噗」地笑出來。顧乃依也微微睜大眼睛。
沈清依嘴角抽了抽。
佩德羅拿起一個高檔的玻璃高腳杯，慢悠悠地擰開瓶蓋，發現他們奇怪的眼神：「怎麼，不行？本院長就愛這一口，我剛剛喝的就是這個。」
他指了指桌上那杯暗紅色液體。
「原來是可樂嗎……」
他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還貼心地給幾個孩子也各倒一杯。
溫千璇毫不客氣，咕咚喝了一大口，舒服得直嘆氣。
「還是冰鎮的！九九成稀罕物！」
沈清依捧著杯子，看著面前這位把傳說和可樂攪拌在一起的老頭，忽然覺得，這院長，能處。
連喝可樂都喝家庭裝，怪不得能活成傳奇。
佩德羅把可樂瓶子往桌上一放，收斂了笑意，整個人忽然就沉了下來。
他十指交疊，緩緩掃過面前的幾個孩子，最終嘆了口氣：「我先說一句。這次讓魔物混進學院，是我這個做院長的失職。」
沒人說話。
連溫千璇都慢慢放下了杯子。
佩德羅繼續道：「你們今晚經歷的事，換作高年級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們幾個小傢伙，很不錯。」
他頓了頓，從抽屜里取出幾隻細頸水晶瓶。
瓶內液體呈淡金色，搖晃時像有細碎的星塵在流動。他把它們依次放在桌面上。
「這是我私藏的高階魔藥，星髓露。能在極短時間內修補被外力衝擊的魔力本源，同時有概率提升魔力上限。算是給你們的補償。」
佩德羅說，「每人一支。若再晚些天，這東西我本是要留給我那幾盆魔植的。現在便宜你們了。」
沈清依眼睛都直了。
不對，私藏的？
我滴媽，天黑了先生！
星髓露。
這東西她只在原著里見過一次，是中期主角團重傷後用來保命的東西。
溫千璇已經快把臉貼到瓶身上去。
南宮雪小聲：「這個很貴吧。」
周雨薇說：「拿著。院長給的，不收白不收。」
沈清依也不裝了，雙手接過來，像接聖水。
顧乃依也低聲道了謝。
佩德羅等他們都把藥水收好，才繼續說：「那個蕭燼，你們不好奇，為何他會失心咒，又為何偏偏找上顧乃依嗎？」
眾人安靜下來。沈清依坐直了身子。佩德羅看著她，說：「我檢查了他的遺骸。他是複製體。有人用他記憶中『蕭燼』的樣子，造了這個東西。
臉、聲音、舊事，都像。可他體內，全是魔族的術式。他不是你們認識的蕭燼。那個真正的孩子，很多年前就死了。」
沈清依一把握緊了顧乃依的手。
顧乃依垂著眼，沒說話。佩德羅嘆道：「能拿到顧乃依幼時舊友的信息，還能仿造出複製體，說明魔族不止在學院外。
他們早就開始查這孩子的過去了。顧乃依，從今晚起，你不要單獨行動。」
他看向周雨薇，「紀檢部加一組巡邏，重點在西區宿舍到實驗樓之間。」
周雨薇點頭：「本座正有此意。」
沈清依問：「他們為什麼盯上乃依？」
「可能是力量，也有可能你們之前舉報李銘的事阻礙了他們的計劃。」
「無論哪種情況，之後都需要萬分小心，我過兩天會安排一下對策，你們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