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澤的生意，始於一場意外。
那天傍晚，沈清依和顧乃依正帶著兩個小的在沙灘上抓螃蟹。
沈昊澤一個人沿著木棧道往碼頭走。他本只是想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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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走到漁市時，正好撞見一場衝突。
「王二麻子，這魚你今天不收也得收！」
一個皮膚黝黑的漁民堵在路口，聲音沙啞。
「收？可以。按這個價。」
被叫王二麻子的男人甩出一張單子，笑得漫不經心，「你賣就賣，不賣就倒回海里去。」
漁民接過單子一看，臉都青了：「這個價連油錢都不夠！」
「那你自己背到東區去啊。」王二麻子拍拍他的肩，「你有冰嗎？你有車嗎？你有門路嗎？沒有就別廢話。」
沈昊澤在旁邊聽完了全程。
他沒出聲。
等王二麻子帶著人走了，他才走上前，從地上撿起那張單子，看了一眼。
「這價，確實欺人太甚。」他說。
漁民瞥他一眼：「你是誰？看著面生。」
「沈昊澤。」他說，「以前做生意的。現在算半個閒人。」
「閒人？閒人別擋道。」漁民一把奪回單子，蹲回船邊，悶頭抽菸。
沈昊澤沒走。他也在船邊蹲下來，看著海水。
「我二十年前也在碼頭混過。東區跑西區，什麼貨都拉過。後來被人做局，家產賠了個乾淨。」他忽然開口。
漁民動作一頓，轉頭看他：「你說這些做什麼？」
「我說這些，是告訴你我有經驗。還有幾個沒斷乾淨的老關係。也許能幫你把魚賣出去。」
漁民盯著他，像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你圖什麼？」
「圖個翻身。」沈昊澤說，「也圖個心安。」
漁民沉默了很久，把菸頭按滅在船沿上。
「我姓陳。陳老六。」他說，「魚我有。門路，你有沒有？」
「給我兩天。」沈昊澤說。
他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了。
沈清依和顧乃依這時正帶著沈清清和沈越越從沙灘那邊回來。
沈越越手裡抱著一隻小螃蟹，興沖沖地喊：「舅舅！你看我抓到了什麼！」
沈昊澤回頭，朝他笑：「這個太小，不夠一盤。再去抓。」
沈越越「哦」了一聲，真的轉身就往沙灘跑。
沈清依走到沈昊澤身邊，見他神色有些不同：「爸，怎麼了？」
沈昊澤搖搖頭：「沒什麼。回去說。」
顧乃依看了沈清依一眼，示意她別急。兩人一左一右跟在沈昊澤身後，往別墅走。
他把漁市上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沈清依聽完，第一反應是：「爸，你想幫他們？」
沈昊澤點頭：「我有經驗，也有幾個老關係。冷鏈和保鮮，我熟。」
沈清依沉默了幾秒，問：「本錢呢？」
沈昊澤說：「我明天先打電話。有個叫錢四海的，以前跟我一起跑過海貨。他現在在東部做水產生意。我試試。」
沈清依沒再問。
她看得出，沈昊澤說這些時，眼裡有光。
第二天清早，沈昊澤開始打電話。他的通訊錄翻了一整夜，打出去七個電話，五個沒接，一個掛了，只有最後那個響了很久才接。
「喂，誰啊？」
「老錢，是我，沈昊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驚呼：「老沈？你他媽還活著？」
「活著。」沈昊澤說，「而且想幹活了。」
老錢大名叫錢四海。
十幾年前，他和沈昊澤一起跑過海貨線，後來沈昊澤轉做香料，錢四海留在東部做水產生意。
這些年不大不小，混得還行。
他聽完沈昊澤的事，在電話里罵了兩分鐘：「你他娘有這勁頭早幹啥去了？克羅澤那王八蛋我早就想弄他了。」罵完又問：「說，要我幹什麼。」
「冷鏈箱。先賒兩台。我一周內回款。」沈昊澤說。
「就你那破運氣，回不了呢？」
「回不了，我這條命抵給你。」
「你命值幾個錢？」錢四海哼了一聲，「算了。箱子我出。不用你押命，但你得給我個準話，你這次，是真醒了？」
「真醒了。」沈昊澤說。
「行。後天到。我讓人送過去。」錢四海說完，又補了一句，「別死了，我好不容易討回你這個人情。」
沈昊澤笑了：「我欠你的，記著。」
「滾吧，別老欠來去。」錢四海掛了電話。
沈昊澤在陽台上又坐了很久。
海風從東南方吹來，帶著鹹濕的水汽。
這局棋，他總算願意重新坐回桌邊了。
沈清依這時正在沙灘上和別墅里的溫千璇通電話。
溫千璇一聽沈昊澤要創業，比沈清依還激動：「你爸終於活了！要不要我讓我爸也幫幫忙？他認識一堆做貨運的！」
沈清依說：「八字還沒一撇呢。先看看冷鏈能不能搞到。」
溫千璇說：「放心，搞不到我把我媽的嫁妝偷出來給你爸。」
沈清依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了：「你別亂來！那是你媽的東西！」
溫千璇「嘿嘿」笑：「我就說說。我媽聽了會殺了我。」
南宮雪在電話那頭喊：「千千，不要胡說八道。」
沈清依笑：「雪雪，你管管她。」
南宮雪接過電話，聲音軟乎乎的：「清依，別聽她的。我明天帶藥膏過去，給漁民們塗手。」
沈清依說：「你真好，溫千璇要是娶了你，算她八輩子修來的。」
溫千璇的聲音又插進來：「那是！雪雪你聽聽，清依都這麼說了！」
然後就是一陣撲倒的聲音。
南宮雪「哎呀」一聲，把電話掛了。
沈清依舉著手機，再次懵逼。
這倆是不是……太頻繁了一點？
顧乃依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
沈清依接過來，問：「我爸那邊怎麼樣？」
顧乃依說：「他打完電話了，精神很好，應該是成了。」
沈清依望向別墅，看見沈昊澤正站在陽台上，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拿著茶杯。
沈清依說：「乃依，我好像第一次覺得，假期這麼長，也挺好的。」
顧乃依握住了沈清依的手：「可是……假期要結束了啊，你作業做了嗎？」
「額………………」
「明天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