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像誰探進來的一隻眼睛。
沈清清抱著枕頭，光著腳，像只躡手躡腳的小耗子，從門縫裡一點一點地擠了進來。
「姐姐大人，清清的陪睡服務來嘍……」
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藏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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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沒開燈，以至於沈清清根本沒發現被子表面的風起雲湧。
沈清清眯著眼，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小手一伸，捏住被角，然後猛地往上一掀。
「啊嘞？」
被子底下，沈清依和顧乃依正以一個極其不妙的姿勢絞在一起。
沈清依半壓在顧乃依身上，一條腿擠進她兩股之間。
右手還鑽進人家鬆散的衣擺里，南半球赫然顯露。
顧乃依仰面陷在枕頭裡，領口被蹭開大半，露出細白起伏的鎖骨和一抹若隱若現的渾圓弧線。
她的手臂勾著沈清依的脖頸，兩條腿被壓得微微曲起，裙擺早已掀到了大腿上，露出一截嫩得晃眼的大腿皮膚。
兩人嘴唇水潤，臉頰潮紅，呼吸還沒平下來，連空氣里都像浮著一層熱烘烘的甜腥味。
兩人同時轉過頭，兩雙濕漉漉的眼睛齊齊對上床邊目瞪口呆的沈清清。
沈清清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瞳孔劇烈顫抖著。
整張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紅到腦門，連手指頭都在發抖。
「你你你你你你——姐姐你們在幹嘛？！」
她先是僵在原地，隨即像被點燃了引線，小臉漲得通紅，抱著枕頭就朝床上的顧乃依撲過去：
「是不是這個壞女人給姐姐下藥了！我要打死你壞女人！你對我姐姐做了什麼！」
沈清依嚇得魂都飛了。
她一把將沈清清拽住，捂住她的嘴，把她連人帶枕頭拖進了被窩裡。
沈清清還在拼命撲騰，兩條細腿蹬來蹬去，嘴裡發出「嗚嗚嗚」的悶叫。
「別叫！別叫！」
沈清清眼睛一紅，終於不撲騰了，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
沈清依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拿眼神求她。
沈清清癟著嘴，眼眶泛紅，看了她一眼，又狠狠瞪了一眼旁邊已經羞得把整張臉埋進被子裡的顧乃依，最後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沈清依這才慢慢鬆開手。
「清清，你先聽我解釋……」
沈清清抱著枕頭，眼淚汪汪地擠出一句：「那她為什麼壓在你下面？」
「額……」
沈清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解釋。
腦子裡飛速組織了好幾套說辭——什麼「我們在鬧著玩」，什麼「她剛剛做噩夢我安慰她」。
好不靠譜啊……
這些話在剛才那個畫面面前，簡直比食堂清湯里的油星還稀薄。
「好吧。」沈清依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破罐破摔道，「其實我們就是——你想的那樣。」
沈清清愣了三秒，然後「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又因為被沈清依及時捂住嘴，變成了悶悶的「嗚嗚」聲。
「姐姐被壞女人吃掉了嗚嗚嗚……」
「我的姐姐大人不乾淨了……」
「我再也不是姐姐最愛的寶貝了嗚嗚嗚……」
越說越離譜，沈清依聽得額角直跳。
「喂，不要亂說話，你這些東西從哪裡學來的！？」
「是……是我在小說裡面看到的。」
「啥子小說？」
「我……我忘記了嗚嗚嗚嗚……」
沈清清還是抽抽搭搭的，但哭聲小了些，只抱著枕頭，用那雙哭紅了的兔子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沈清依緩了緩語氣，伸手替妹妹擦了把眼淚：「答應姐姐，這件事你先不要跟媽說，好不好？我怕她們還沒法接受。等合適的時候，姐姐自己跟她們講。」
沈清清吸了吸鼻子，眼珠子轉了轉。
「那有什麼獎勵嗎？」
沈清依就知道沒那麼好打發，嘆了口氣：「你要什麼獎勵。」
沈清清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眼睛亮起來，像只剛哭完的小狐狸，湊到沈清依耳邊，又輕又快地說了句什麼。
「姐姐大人，我們來3p好不好？」
沈清依聽完，整個人從床上一躍而起，頭皮都炸開了。
「沈清清！你腦子裡究竟裝了些什麼東西！不行！絕對不行！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你自己房間去！」
顧乃依從被子裡緩緩探出半張臉，明顯也聽見了。
沈清清撇撇嘴，抱著枕頭不情不願地往床邊挪。
「好嘛，不3p就不3p。那姐姐明天帶我出去玩，要給我買奶茶和蛋糕，還要陪我拍好多好多照片。」
「行行行，買買買，拍多少張都行。你快回去吧，早點睡。」
沈清清跳下床，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用那一本正經的小表情對床上的兩人說。
「你們不許亂搞了哦。明天我還要檢查的。」
說完還瞪了顧乃依一眼。
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腳步聲嗒嗒嗒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清依仰面倒回床上，像一條被浪打上岸的魚，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顧乃依慢慢坐起來，把散亂的睡衣整理好，無奈的看著沈清依。
「都說了吧……不要亂來。」
「你也沒有阻止我嘍……」
「誰讓你這麼突然……」顧乃依將頭一撇。
「那反正都被發現了，我們繼續吧，嘿嘿嘿……」沈清依依舊破罐子破摔打法。
這時候，門又被開了一條縫。
沈清清的小眼睛折返了回來。
「盯……」
「你給我回去睡覺！」
——
沈清依這一晚終究沒能繼續她的大業。沈清清走後，她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老老實實地鑽進被子裡。
腦袋往顧乃依懷裡一靠，聞著那股又淡又涼的檸檬香，竟然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顧乃依低頭看了她一眼，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在沈清依腦中響起。
【叮——第一天結束，親密度更新中。】
沈清依迷迷糊糊地皺眉，沒睜眼，只把顧乃依抱得更緊了些。
系統卻不管她醒沒醒，開始一行一行地往外彈數據。
【沈清依：100。】
【秦月：50。】
【沈玉蘭：50。】
【周正：40。】
【沈越越：20。】
【沈昊澤：0。】
【沈清清：-20。】
【當前親密度平均值：30。】
沈清依的眼睛猛地睜開了。她盯著腦海里那排數字，特別是最後那個明晃晃的「-20」，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好傢夥，沈清清這哪裡是敵意深厚，這簡直是已經向顧乃依宣戰了。
她原本還抱著一絲「小孩子鬧兩天就熟絡了」的幻想，現在這幻想被系統用一個負數敲得粉碎。
不過轉念一想，秦月和沈玉蘭各50，周正40，這三個長輩對顧乃依的第一印象都相當不錯。
一個假期才剛開始，照著顧乃依那張臉和那副乖巧模樣，親密度漲到60以上只是時間問題。
沈越越才八歲，跟陌生人慢熱正常，但只要買點小零食、送兩個小玩具，或者讓顧乃依陪他搭個積木，小孩子的好感度很快就蹭上去了。
真正讓她頭疼的，還是沈昊澤和沈清清。
一個是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父親；
一個是滿腦子姐姐大人、把顧乃依當情敵的小魔王妹妹。
沈清依嘆了口氣，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開始認真盤算。
沈昊澤那條線，不能急，得慢慢來。
顧乃依現在跟他連面都還沒正式見過，即便見面了，以他現在的狀態，怕是也說不出幾句話。
至於沈清清，明天就要帶她出去玩，先想點辦法把人哄開心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