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斯猛地後退，瘋狂地催動噬魂咒。
兩股力量在擂台中央轟然相撞，整個演武場都跟著震顫。
噬魂咒的觸手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雪般消融，克羅斯臉色慘白，七竅都開始滲出血絲。
他腳下的擂台忽然裂開了。不是被顧乃依的力量震裂，而是一種更陰冷、更扭曲的力量從他身下蔓延開來。
那是以禁術餵養多年的反噬，是噬魂咒對所有「飼料」的最終索取。
地面裂開一道漆黑的深淵，裂縫中伸出無數半透明的、似手似爪的虛影，攀上他的腳踝、小腿、腰腹，將他一點點拖入。
克羅斯驚恐地瞪大雙眼，伸出手想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把從自己身上散出的黑灰。
裂縫緩緩合攏，擂台恢復原狀，只留下幾道焦黑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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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斯消失了，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全場死寂了整整三秒，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譁然。
貴賓席上，李銘慢慢向後靠去，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扶手，眼中是難以掩飾的震驚與貪婪。
他終於明白，顧乃依身上藏著比噬魂咒更誘人的東西。
沈清依翻過護欄，踉踉蹌蹌地衝上擂台，一把接住了顧乃依搖搖欲墜的身體。
顧乃依倒在她懷裡，金光已經慢慢散去，露出她蒼白如紙的臉。
「清依，你剛剛說，想對我說什麼。」顧乃依的眼睛中，有溫柔還有期待。
沈清依喉嚨一緊，那幾欲脫口而出的話在舌尖上滾了滾，又被她硬生生按了回去。
她低下頭，用指腹極輕地擦去顧乃依額角的汗：「你先養傷。等我們雙人賽也拿到冠軍，我再告訴你。」
顧乃依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什麼端倪，但終究只是極輕地彎了下嘴角，像是把滿心的期待都收了起來，柔柔地「嗯」了一聲。
下一秒，她像是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醫生！快來人！醫生——！」
溫千璇和南宮雪也從看台上沖了下來，周圍迅速圍上幾名穿著白色制服的醫護員。
沈清依一直握著她沒有鬆開的手，直到顧乃依被抬上擔架，她才踉蹌著跟在旁邊。
顧乃依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藥水味。
手臂上裹著薄薄的醫療繃帶，幾瓶不知道什麼用途的魔藥掛在床邊的架子上。
沈清依就趴在她床邊，頭枕在胳膊上，呼吸聲又淺又長。
顧乃依看著她半明半暗的側臉，看了很久，才動了動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頭髮。
沈清依像被按了開關似的彈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抓住她的手：「你醒了？哪裡疼？我去叫護士——」
「沒事。我睡了多久？」
「你暈了好幾個小時了。護士說你是消耗過度，魔力本源有些受損，還好不嚴重，大概要恢復個三天。」
她停頓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辭，「所以明天的雙人賽……護士說為了你的身體，可以考慮棄權。」
「不能棄權。」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慕容曉曉站在門口，仍是那頭利落的銀灰色短髮。
她先是看了顧乃依一眼，見人醒了，臉色放鬆了些，然後逕自走到床尾，抱起雙臂。
「放心，我不是來吵架的。我是來告訴你們一聲，我明天會跟主辦方申請，把雙人賽決賽往後推。以『雙方選手均有傷情』為由。萊昂納德那邊我也會去說。總之，這場比賽不能就這麼算了。我等了這麼久，不是來看你躺在床上把冠軍讓給我的。」
顧乃依輕輕點了點頭：「我會準時出場。」
「別讓我失望。」慕容曉曉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沈清依看著被關上的門，沉默片刻，慢慢坐回床邊。
「我會好起來的。你也要陪我贏下這一場。」顧乃依低聲道。
「嗯。」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顧乃依的魔力本源在治癒師和沈清依的「強制投餵」下恢復得不錯。
沈清依這三天也沒閒著，白天守著顧乃依，晚上偷摸去訓練場加練。
這可事關任務，必須重視一下。
決賽當天，演武場人滿為患。因為延期和「內鬥」的雙重加持，觀眾的熱情不但沒減，反而比單人賽決賽時還要高漲。
溫千璇和南宮雪早早占了前排，溫千璇甚至自製了一條紅底黃字的橫幅，上面寫著「十一無敵！」
主持人走上解說台，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魔導器傳遍全場。
「好的，各位觀眾，歡迎回來！這裡是學院大比雙人賽決賽的直播現場！我是本場解說員老周。
接下來將由我為大家帶來一場『樂邦學院大內鬥』的精彩對決！銀鋒對十一！
一邊是貴公子與學院女子第一人的豪華組合，一邊是冰山女神與——呃，與一位非常努力的同學的組合！讓我們拭目以待！」
沈清依在台下聽得嘴角直抽。什麼叫「一位非常努力的同學」？她現在好歹也是二十四強選手，怎麼能用這麼樸素的詞形容她。
她正腹誹著，顧乃依側過頭，輕聲說：「別分心。」
「放心，我今天絕對不划水。」
「好我們可以看到，顧乃依選手和慕容曉曉選手一開場就碰撞在了一起！這和單人賽時一樣激烈，招招致命，刀刀見光！顧乃依選手的雷光依然犀利，慕容曉曉選手的風壓依舊兇悍！這是我們東部學院最高水平的近身戰！」
「然後我們再看沈清依選手這邊……呃，沈清依選手居然在跑步熱身。萊昂納德同學似乎是在陪她賽跑。好，這是比賽的一部分，很合理。畢竟好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話音剛落，萊昂納德忽然抬手，一道冰藍色的魔力箭擦著沈清依耳邊飛了過去。
沈清依怪叫一聲，身體一扭，用一個極為刁鑽的姿勢躲開，腳下像裝了彈簧似的往場邊一撲。
「這是一場追殺！是追殺！萊昂納德選手已經提速，沈清依選手正在試圖與他拉開距離！她跑得太快了，她的走位極其有靈性——不，她看起來是認真的在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