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天排練結束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蘇錦年拍著手喊最後一遍。
然後打著哈欠拎著劇本第一個離開了活動室。
社員們三三兩兩地收拾東西往外走,沈清依正蹲在道具架旁邊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從一堆戲服里刨出來,身後傳來了一個優雅而從容的聲音。
「沈同學,有空嗎?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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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依轉過頭,看到宋詩雅站在道具架的另一端。
活動室里只剩她們幾個,萊昂納德早早被索菲亞的電話叫走了,其他社員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沈清依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點了點頭。兩人走到活動室角落的窗邊。
「沈同學,我就開門見山了。我知道你對顧乃依有好感,不是普通朋友那種好感。
我也知道萊昂對顧乃依一直不死心,這件事讓我很困擾。所以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我可以幫你拿下顧乃依,以我在學院的人脈和資源,製造一些讓你們倆順理成章在一起的機會並不難。作為交換,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確保萊昂徹底對顧乃依死心。」
沈清依靠在窗台另一側,歪著頭看了她好幾秒:「宋學姐,你這個提案有幾個問題。第一,你說『拿下』,這個詞我不太喜歡,聽起來像是在打獵。
第二,你讓我確保萊昂納德徹底死心,且不說我有沒有那個能力,就算有,你覺得對我有什麼好處?萊昂死不死心關我什麼事?
第三,乃依不是交易品。你拿她當籌碼跟我談合作,我覺得不太合適。」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各取所需。你喜歡顧乃依,我喜歡萊昂,我們合作的話……」
「等等,你喜歡萊昂?」沈清依眨了眨眼,表情裝出非常驚訝的樣子,
「那就更不行了。宋學姐,你眼光真的太差了。我是說真心話,不是諷刺。你看你長得漂亮家世好能力強,萊昂那個怕打雷哭鼻子還要爸爸擦鼻涕的男人配不上你。
上次索菲亞夫人在飯桌上講他小時候的糗事,我錄了音,你要不要聽?」
宋詩雅沉默了片刻
「我對他是什麼感情,不需要你來操心。我今天只是來提個建議,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當我沒說過。」
「謝謝提醒。不過我也想提醒學姐一句,有些感情,求是求不來的。你費盡心思讓萊昂對顧乃依死心,然後呢?他就能喜歡上你嗎?」
宋詩雅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轉過身:「沈同學,錄音發我一份。」
說完推門而出,高跟鞋的聲響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沈清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活動室的門又被推開了,顧乃依從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拎著她的書包:「宋學姐找你有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她想跟我搞一個商業聯盟,我拒絕了。」
與此同時,宋詩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掏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計劃不變,今晚進行。」
沈清依和顧乃依並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
這條路是學院東側那條人最少的小路,白天沈清依走過好幾次,但夜晚走還是第一次。
沈清依正說到明天演出服裝的事,忽然感覺後脖頸一陣發涼。
「怎麼了?」顧乃依也跟著她回頭看了一眼。
「……沒什麼,可能是風。」沈清依揉了揉後脖頸,轉回頭繼續走,心裡卻莫名有些發毛。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回頭的那一秒,一道無聲的風刃擦著她的後腦勺飛過,在即將觸及顧乃依後背的瞬間,被另一道同樣無聲的風刃精準地截住了。
不遠處的樹林中,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猛地收回了手,瞳孔在月色下驟然收縮。
他剛才那道風刃是用了隱匿術加持的,無聲無形,普通的魔力感知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但就在風刃即將擊中目標的瞬間,另一道同樣無聲的風刃從完全相反的方向射來。
精準度可怕到了極點,時機不早不晚,剛好將他的攻擊攔截在距離目標不到半米的位置。
這說明出手的人不僅魔力感知極強,而且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
「還有保鏢?!」刺客A壓低聲音罵了一句,迅速將身形藏入老橡樹濃密的樹冠中。
他接到的任務是刺殺顧乃依,僱主付了高額定金,情報上說這個資助生沒有背景、沒有保鏢。
如今看來情報有誤。
與此同時,距離老橡樹大約二十米外的另一棵樹上,刺客B也將身形藏進了樹冠的陰影中。
他剛才那道風刃是瞄準沈清依的後頸發出的,那個位置只要命中,就算不死也能讓她在床上躺個把月。
然而必得一擊被攔下,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兩個刺客各自隱藏在各自的樹冠里,同時做出了同樣的判斷。
目標身邊有保鏢,必須先把保鏢解決掉。
他們的反應也出奇一致:收起風刃,改為近身潛行。
近身肉搏雖然風險更大,但勝在一擊必中,且不容易被第三方察覺。
兩個黑色的身影從兩棵不同的樹上無聲地滑下,貓著腰沿著舊校舍圍牆的陰影緩緩移動。
然後他們在老橡樹下的灌木叢拐角處撞在了一起。
刺客A的反應快如閃電,這個位置只有保鏢才會來。
他右手一翻,短刃朝對方胸口刺去。
刺客B也在同一瞬間完成了同樣的推理,他左手一架格開對方的刺擊,右手短刃橫削對方的咽喉。
兩人在灌木叢旁的陰影里展開了一場無聲而激烈的肉搏。
兩人越打越凶,從灌木叢滾到了老橡樹下,又從老橡樹下打到了圍牆邊。
好一會,兩人氣喘吁吁地拉開了距離。
刺客A捂著自己被揍腫的眼眶,聲音沙啞而悲憤:「一個保鏢至於嗎!我是刺客又不是來殺你的,你特麼至於這麼拼命嗎!」
刺客B正摸著自己被踢疼的小腿,聞言愣了一下:「……誰是保鏢?我是刺客。」
刺客A也愣了一下,聲音裡帶了困惑:「我也是刺客啊。」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唉呀媽呀,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啊!」刺客A拍著自己大腿,語氣里的懊惱真真切切。
「可不是嘛!我說你身手怎麼這麼專業,招招都是同行的手法,合著咱倆是一路人,擱這兒自己打自己!」
「你殺誰?」
「那個叫沈清依的。你呢?」
「顧乃依。」
兩人又沉默了。
「兄弟,目標不一樣,咱倆完全可以合作。你搞定你的人,我搞定我的人,事成之後各回各家,雙贏。幹完這一票還能一起去喝一杯,我知道學院附近有家酒館通宵營業。」
刺客B用力點頭:「好主意,走!」
然而就在他們轉頭的瞬間,八道強光同時照在了他們臉上。
「兩個刺客大半夜在校園裡握手言和,」巡邏隊隊長咬了一口蘋果。
「今年的節目還真是有趣,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