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乃依躺在淡藍色的床單上，手裡舉著手機，屏幕的冷白光照亮了她那張清冷的臉。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盯著萊昂納德發來的消息——長達三頁的小作文。
她從頭劃到尾，又從尾劃到頭，打了兩個字，刪掉，又打了三個字，又刪掉。
最後把手機往枕頭旁邊一扣，翻了個身，決定先不回。
然後她又翻了回來，點開另一個對話框。
和沈清依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個小時前，沈清依給她回了一個叉腰大笑的表情包。
她為什麼不給我發消息了，睡覺了嗎？
她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好幾秒，手指在屏幕上懸空，想打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打什麼。
她又等了好一會兒，對話框依舊安安靜靜。
她抿了抿嘴唇，把手機又扣在了枕頭旁邊，這次翻身的幅度比上次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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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手機震了。
她幾乎是瞬間翻回來點開屏幕，結果發現不是沈清依。
略微失落了一下，點開了界面。
是索菲亞·埃爾登，萊昂納德的母親。消息寫得很溫和，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學業忙不忙，周末要不要來家裡吃飯。
顧乃依看著這條消息，指尖在屏幕邊緣來回摩挲。
索菲亞是整個埃爾登家族裡她最難拒絕的人。
當初萊昂納德動用家族資源把她安排進樂邦皇家魔法學院，出面和校方對接的就是索菲亞。
入學後索菲亞隔三差五給她送生活用品、關心她的學業和身體，那種關懷不像貴族對資助生的施捨，倒更像是對自家晚輩的疼愛。
雖然顧乃依心裡清楚，這份疼愛里至少有一半是因為萊昂納德對自己有好感，索菲亞作為母親，是在幫兒子鋪路。
但即便如此，她對這個優雅溫和的夫人依舊抱有真誠的感激。
也是因為這份感激和對萊昂家族的虧欠感，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努力回應萊昂納德的示好，甚至一度試圖說服自己——也許習慣了就好，也許這就是她應該走的路。
但一切都因為那個人的出現變得不一樣了。
她戳開沈清依的對話框，依舊沒有新消息。
她又戳回來，對著索菲亞的消息想了半天，打了一行字：「謝謝您的邀請，我還不知道周末有沒有安排，有空的話一定來。」
措辭禮貌，態度模糊，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算是一個體面的緩衝。
她知道這頓飯萊昂納德肯定也在，說實話，她不太想去。
但是她又不想拒絕索菲亞。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拉了拉被子，盯著天花板發呆。
第二天去上課的路上，她在走廊拐角碰到了南宮雪。
南宮雪抱著一盆從植物社溫室帶回來的魔法多肉，正要往教學樓的方向走，看到顧乃依的臉就停下了腳步。
「乃依，你怎麼一臉愁容？昨天不是才贏了比賽嗎，應該開心才對呀。」南宮雪歪著頭看她，關切道。
顧乃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不想直接說沈清依的事，那太直白了。
但她也確實需要找個人傾訴。沉默了幾秒，她忽然抬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南宮雪。
「南宮同學……你有喜歡的人嗎？」
南宮雪差點把懷裡的多肉摔在地上。
她穩住花盆，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八卦再到故作鎮定，切換得極為流暢：「乃依你——為什麼這麼問？」
顧乃依把目光移向走廊窗外，手指攥著書包肩帶：「我是說假如。假如有一個……人，突然闖進你的生活，把你原本的計劃全打亂了。
你以前覺得自己的世界有自己一個人就夠了，但這個人來了之後，你發現自己會因為她不回消息就心神不寧，會因為她說了一句『好聽』就開心一整天……
而且她總是做一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事，說一些讓人根本接不住的話——比如『我簡直帥得要命』之類的。
南宮同學覺得，這算不算……正常的同學關係？」
南宮雪聽完這段話，表情管理徹底放棄了。
她嘴角的弧度快要翹到耳朵根，眼睛裡的八卦光芒幾乎要把走廊照亮。
但她沒有戳穿，只是抱著多肉往前走了兩步，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
「我覺得，如果一個人能讓你產生這麼多『不正常』的反應，那說明這個人對你來說本身就不只是『同學』。」
南宮雪歪著頭，「乃依，感情這種事情，有時候不需要想得太清楚。你只需要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那個人突然不理你了，你會不會後悔沒有早點告訴她？」
顧乃依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剛才那條還沒回的消息。
南宮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換回平時輕鬆的語氣，笑眯眯地朝她揮了揮手：「好啦，我也就是隨便說說。
不過有一點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不是所有人都像那個人一樣有耐心，能一直站在原地等哦。要是不主動回應一點的話，小心自己珍視的人跑掉啦。」
她說完抱著多肉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顧乃依站在走廊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面還是和沈清依的聊天界面。
她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又打了另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兩個字——「晚安」。
雖然現在是早上八點。但沒關係。她只是想發而已。
而此時，沈清依正做著顧乃依用嘴巴餵她吃檸檬味甜點的美夢……
「清依……啊……」顧乃依用勺子舀了一小塊蛋糕，將那塊蛋糕輕輕含在唇間，檸檬醬從邊緣溢出，亮晶晶地掛在她下唇上。
她微微傾身，湊的很滿，奶油一點點的融化順著唇紋暈開。
沈清依正要張嘴迎接，腦海里突然炸開一聲清脆到刺耳的提示音。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28。】
沈清依猛地睜開眼睛，直挺挺地從床上彈起來。
「什麼情況？我什麼也沒幹啊？我在睡覺啊？好感度怎麼自己漲了？」她揉了揉眼睛，在腦子裡連珠炮似的發問。
【我怎麼知道。】
「我發表一下疑問而已，誰問你了。」
她打了個哈欠，順手拿起床頭柜上的鬧鐘想看看幾點了。
鬧鐘上的時針穩穩地指向九，分針穩穩地指向三。
九點十五。
「呵呵，這個鬧鐘怎麼壞了。」
「……臥槽！！！」
沈清依整個人從床上彈射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