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戰課當天，沈清依躺在床上想了整整二十分鐘的請假理由。
頭疼？肚子疼？心臟病犯了？
好假啊，而且也不真啊。
要不要從床上滾下去製造一個真實的扭傷，骨折什麼的嗯對。
不行，代價太大了，萬一真骨折了還得自己掏醫藥費。她家現在不比從前，每一枚銅幣都得省著花。
最後她決定，直接跟楚雲疏說實話，就說自己身體不適但可以在旁邊觀摩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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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說辭進可攻退可守，她對自己的演技有七成把握。
她走到訓練場門口的時候，剛好撞上楚雲疏在門口喝茶。
楚雲疏聽完她聲情並茂、氣若遊絲的請假陳述，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然後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缺考的話，下周單獨補考，對手還是同一個人，但到時候沒有全班同學幫你加油哦。」
「教授我突然覺得好多了，我這就去熱身。」
樂邦皇家魔法學院的實戰訓練場設在主教學樓地下一層，是一個用多重防護魔法加固過的圓形場地，直徑大約三十米。
場地邊緣站著二年級一班的全體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沈清依百無聊賴的坐在那，反正怎麼也是輸，熱不熱身好像無所謂哈。
這時候，有人戳了戳她的後背。
她抬頭一看，一個瘦高的男生站在自己身後，手上拿著本筆記本。
「沈同學，我叫林遠。」他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用一種地下接頭般的語氣問道，「要不要加入今天的賭局？」
沈清依眨了眨眼：「什麼賭局？」
林遠把筆記本翻了個面，上面赫然列著今天所有對戰組合的名單，每一組旁邊都標註了賠率和下注金額。
「每次實戰課都有，」林遠見怪不怪地聳了聳肩，「大家也就圖個樂子。你是新同學不知道規矩，以後就習慣了，小賭怡情嘛，增進同學關係。」
沈清依看了看其他人的下注金額，可不像是小賭怡情……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群人中的一員啊……
現在她的全部身家加起來大概還不夠這群少爺小姐下一注的零頭。
她正準備拒絕，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又把頭轉了回來。
「可以賭自己的嗎？」
林遠的表情微微一僵，大概沒想到這個新同學上來就問這種擦邊球問題。
「規則上是不能的，」
然後在沈清依露出失望表情的瞬間，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但是……我可以幫你以我的名義下注。完事之後，我收一成手續費，怎麼樣？」
沈清依眯起了眼睛。
沈清依權衡利弊中。
百分之十的手續費，放在她前世那叫天價中介費，但他提供的是一個她無法拒絕的機會。
「你是新同學，水平怎麼樣大家都不知道，所以你和顧乃依這場——」林遠推了推眼鏡，「賠率炒得特別高，如果你有信心，自然可以大賺一筆，我們雙贏。」
「一百枚銅幣，賭我自己輸。」
既然橫豎都是輸，不如讓自己輸得有價值一點。
「成交。」林遠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了一筆，字跡潦草得只有他自己看得懂，「手續費從收益里扣，虧了不收你錢——我這人做生意講良心。」
「對了，你們組的另外兩位同學也下注了，而且下得都不小。」
沈清依湊過去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溫千璇，下注金額五枚銀幣，買沈清依輸。
南宮雪，下注金額三枚銀幣，同樣買沈清依輸。
她憤然轉過頭去，目光直直地射向觀眾區的欄杆邊。
溫千璇正趴在欄杆上朝她這邊張望，見沈清依看過來，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南宮雪比了個心。
沈清依面無表情地朝她們豎了一根中指。
很快實戰課開始，她和顧乃依被排在了較後的位置。
溫千璇和南宮雪都輕鬆的戰勝了對手，讓沈清依有種被背刺了的感覺。
終於到了沈清依的那場。
沈清依站在場地入口處，看著那塊被魔法加固過的青灰色石板地面，感覺自己像一隻即將被扔進鬥獸場的兔子。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進去，左右肩膀同時被人拍了一下。
「清依。」溫千璇的聲音從右邊傳來，語調異常溫柔，溫柔到沈清依後背一陣發涼。
她轉過頭，看到溫千璇正用一種看烈士的眼神注視著她，嘴角掛著認真的微笑。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乃依這個人呢，平時安安靜靜的，看起來好像很好說話。但真的動起手來，你知道的，她是資助生，從混亂的邊陲一路考打活下來的，實戰經驗比我們豐富太多了。所以……」
「所以建議你買個保險，」南宮雪從左邊探出頭來，雙馬尾晃了晃，「受益人寫六組的名。萬一你出點什麼事，我們還能用保險金給你買個好點的病床。」
「你們沒有心，」沈清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倆，「你們的心是鐵做的。」
「我們的心是不是鐵做的這個可以日後再討論，」溫千璇把她往場地里推了一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讓她踉蹌一步，「但現在你得先上場。加油，六組的驕傲。」
「六組的驕傲不想當六組的烈士。」沈清依絕望地回頭看了她們一眼，但那兩個人已經齊齊退到了觀眾區。溫千璇在朝她揮手，南宮雪比了個小心心。
「你們在幹什麼？」
顧乃依已經脫了校服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走過來。
呆呆的看著幾人，歪了一下頭。
沈清依看著她這個呆萌到犯規的表情，差點忘了自己是來打架的。
「乃依，你不會下手太重的對吧。」她的聲音裡帶著七分真誠和三分試圖通過賣慘來博取同情的算計。
「嗯，不會的，切磋而已。」
沈清依剛鬆了半口氣，那口氣還卡在嗓子眼裡沒完全呼出去，顧乃依的下一句話就追了上來。
「我不會打死你的。」
沈清依的笑容石化了。
「額，呵呵，」她的嘴角抽搐著扯出一個比哭還勉強的笑容。
「謝謝你啊，你真是個好人。」
「沒事的，你幫過我，這點小事情還是可以的。」顧乃依避開了沈清依的目光，臉有點燙。
沈清依：……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