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那是秦妄嗎?校草秦妄?」
「聽說季星野以前追過他?」
「現在秦妄這是……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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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野好酷啊,理都不理。」
季星野聽著周圍的議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追妻火葬場?這種只有在小說里才有的設定,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存在。
簡直是笑話。狼若回頭,必是報仇。
這人做什麼都帶著目的,深情戲碼演得再真,也藏不住底下那點算計。
「你和我分開四個月,現在沒有零花錢了,對嗎?」
秦妄被戳中了心事,惱羞成怒:「季星野,你非要這麼說話嗎?我是真的喜歡你……」
「喜歡?」季星野打斷他,眼神里滿是厭惡,「你的喜歡也太隨意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季星野是個回收站?你不要的時候隨手扔,想要了隨時撿回來?」
「秦妄,別拿你那套廉價的深情來噁心我。我不收垃圾,懂嗎?」
周圍已經有學生在往這邊看了,竊竊私語的聲音隱約傳來。
秦妄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咬了咬牙,壓低聲音:"星野,這裡人多,我們換個地方說好不好?"
季星野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恢復了那種平淡的、近乎漠然的調子。
"以後別來找我了。你丟得起這個人,我丟不起。"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從容,背影挺拔,連一個回頭都沒有。
秦妄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了。」
季星野走到校門口,厲承淵已經在車上等他了。
"怎麼這麼久。"
"一個不相干的人耽誤了點時間。"季星野繫上安全帶,語氣平淡。
厲承淵挑了挑眉,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走了,回家。"
……
弘毅資本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那篇《對賭風險簡析》在行業論壇炸開之後的四十八小時裡,季星野的手機幾乎被打爆。
各種層級的中間人輪番登場,有退休的老金融人,有券商研究所的所長,甚至還有兩個季星野叫不出名字的上市公司董事長,措辭都很客氣,核心意思只有一個。
"小季總,弘毅那邊托我帶句話,冤家宜解不宜結。"
季星野把手機扣在桌上,對陸寧說:"回他們,冤家不是我結的。"
陸寧猶豫了一下:"季總,弘毅的創始人周明遠,今晚在柏悅酒店有一場私人酒會。請柬三天前就發了,名單里沒有星淵智能。"
"意料之中。"季星野翻著手裡的文件,頭都沒抬,"但名單里有許老。"
陸寧一愣。
"許老不去。"季星野合上文件夾,"他讓我去。"
陸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跟了季星野四個月,已經學會了一件事。當這位年輕的老闆露出那種近乎愉悅的平靜時,說明獵物已經進了射程。
陸寧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季星野叫住他,"查一下今晚酒會的完整嘉賓名單。尤其是,有沒有一個姓沈的人。"
"沈?"
"沈硯舟。"季星野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像是在品嘗一杯剛開封的酒,"柏盛資本的創始人,去年剛從華爾街回來。弘毅資本最近那筆跨境併購的財務顧問,就是他。"
陸寧快速記下,出去了。
季星野獨自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玻璃。
沈硯舟。
這個名字,他在許崇山給他的那份"行業人物誌"里見過。
季星野很期待。
……
晚上七點半,柏悅酒店頂層宴會廳。
水晶吊燈的光被調得很暗,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在人群之間。到場的人季星野大部分都認識。
或者說,他研究過他們的資料。弘毅資本的周明遠站在人群中央,六十出頭,頭髮花白,笑起來像個和藹的退休教授。但圈裡人都知道,這位"教授"年輕時在期貨市場做過的事,夠寫三本刑法教材。
季星野從側門進來的時候,沒有引起太大動靜。
他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裡面搭了件深灰色的高領衫,沒打領帶。
二十歲的臉,二十歲的骨架,站在滿場四五十歲的資本老手中間,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被放進了古董堆里。
但認識他的人不少。
"那就是季星野?"
"許老親自投的那個?"
竊竊私語像水波一樣擴散開。季星野充耳不聞,徑直走向吧檯,要了一杯蘇打水。
周明遠很快就注意到了他。
老人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掛著那種久經沙場的從容笑容:"小季總,稀客。沒想到你會替許老來。"
"您請可,我很榮幸能來。"季星野舉了舉杯子,語氣禮貌得無可挑剔,"何況,聽說今晚有好戲看。"
周明遠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什麼好戲?"
"周老比我清楚。"季星野喝了一口水,目光越過周明遠的肩膀,看向宴會廳的另一個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修長,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定製西裝,領口別著一枚極小的銀色袖扣。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扎堆寒暄,而是獨自站在落地窗邊,手裡轉著一杯威士忌,目光沉靜地掃過全場。
似乎是感應到了視線,沈硯舟轉過頭來,隔著半個宴會廳,與季星野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季星野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近乎本能的警覺。
就像兩把刀被放在同一張桌上,刀鋒還沒有碰到,空氣里已經能聞到鐵鏽味。
沈硯舟朝他微微舉了舉杯,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季星野沒有回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明遠。
"周老,有件事我想當面跟您說清楚。"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星淵智能的資產組合,安永做過獨立評估,畢馬威做過二次審計。如果弘毅資本還有疑問,歡迎走正規渠道。但如果在正規渠道之外,再出現任何針對星淵的輿論動作。"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我不會再找瑞豐控股的李總了。我會直接找弘毅的LP委員會。"
周明遠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小季總,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季星野搖頭, "我是在幫您省時間。"
周圍響起幾聲低低的笑。周明遠的臉色鐵青,但礙於場合,沒有發作。他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季星野目送他離開,正準備去露台透口氣,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季總,久仰。"
他轉過身。
沈硯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距離不遠不近,恰好是一個既能說話、又不會顯得冒犯的距離。
近距離看,這個人比照片上更有壓迫感。五官輪廓很深,眉眼間有一種華爾街訓練出來的冷靜和精確,但又不完全是西方做派,他的眼神里藏著一種東方式的耐心,像是一盤下到中局的圍棋,每一步都留了後手。
"沈總。"季星野點了點頭。
"剛才那番話,說得漂亮。"沈硯舟晃了晃杯子裡的酒,"不過,周明遠不是你的對手。他只是弘毅推到前台的棋子。"
季星野看著他,沒有接話。
沈硯舟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繼續說道:"弘毅資本去年那筆跨境併購,財務顧問是我。但交易結構設計,不是我的手筆。真正操盤的人,在弘毅背後。"
"我知道。"季星野說。
沈硯舟挑了挑眉。
"瑞豐控股李晉去年被經偵帶走協查的那樁跨境資金轉移案,"季星野的聲音很輕,"卷宗里有一個細節,那筆資金的最終流向,經過了三家離岸公司,最後進了一家註冊在開曼的SPV。那家SPV的受益所有人,不是周明遠。"
沈硯舟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近乎欣賞的審視。
"你查到了哪一步?"他問。
"夠了。"季星野看著他,"但也不夠。所以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周明遠。"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認識你。"